前者是因为秋收后平民要翻地,正好能验证改良犁的作用,水车倒无需如此费力。
至于屯田……屯田的第一步便是开垦荒地,改良犁和水车同样非常要紧。
这也是秦王责备他不懂求助,嬴政能轻易接受的原因,因为他并非不心急,却没有选择最快的方法。
当然,赵壤觉得这不能怪嬴政,他从小便没有人可以依靠,早习惯了万事靠自己。
秦王听了嬴政的理由,欣慰道:“你的心是好的,但是一项国策背后牵扯众多,这一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一旦急切便容易出现问题,求快的同时也务必求稳。”
虽然嬴政并没有因求快出现什么问题,但还是点头受教。
秦王见他态度端正,心中颇为满意。
又担心毛病挑多了会打击到嬴政,他的本意一是指点嬴政,二也是刷刷存在感,但这些毕竟是小问题,整体上嬴政做得非常好,于是又矜持地把人夸了一遍。
嬴政依旧是那个表情,闻过不沮,受誉无喜,心性可见一斑。
秦王更加欢喜。
把想说的话说完,秦王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嬴政、赵壤和宦者再一轮拍背、喂水。
等秦王好些了,嬴政把不再冒热气的碗端过来:“曾大父用药吧。”
秦王:“……”
他撇开脸:“喝了也没用,用不用都无妨。”
赵壤一本正经道:“我以后生病了也不喝药,就说是跟王上学的,看谁敢管我。”
秦王:“……”
他接过药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赵壤推来轮椅,秦王在宦者的搀扶下坐上来。
夏天了,从前秦王都去行宫避暑,但今年他的身体不好,经不住路途颠簸,只能留在王宫。
赵壤就把轮椅做了出来,闲暇时可以出去走走散心,比舆方便一些。
嬴政推着秦王慢慢走,赵壤则采来花朵献给他,偶尔秦王也会自己下来走走,但走不了几步便会体力不支,只能重新坐回轮椅上。
在秦王看不到的地方,赵壤和嬴政对视一眼,心中满是忧虑。
但他们面上却不露,赵壤的声音依旧欢快:“王上,你是不是偷偷饮酒了?”
秦王矢口否认。
赵壤看看系统的检测结果,轻哼一声:“我可是仙童转世,没有人可以瞒过我的眼睛。”
秦王:“……”
嬴政不悦道:“曾大父再这样,我便要告诉大父和纲成君了。”
秦王瞪嬴政:“才说你处事强硬,你便又犯了。”
嬴政:“那曾大父日后不偷酒吃,我便请阿壤为您做新菜。”
赵壤跟着点头。
秦王假装犹豫一会儿,才在两个曾孙期盼的目光中点点头,见赵壤一脸开心,嬴政内敛些,但脸色也柔和了许多,跟着露出笑意。
陪着秦王玩了一会儿,又一起用了晚饭,赵壤和嬴政才出宫去。
到府上的时候,子楚和朱姬也刚刚用完饭。
说到朱姬,她最近可以说春风得意。
当日赵壤知道韩姬对成蛟揠苗助长之事,心有不忍之下,给成蛟出了个主意,让他把这件事告诉子楚。
成蛟一开始不敢,但的确承受不住过于庞大的功课压力,纠结几天之后,尝试着按赵壤的方法,先透露一点小小的错误给阿父,发现阿父只是教导他,并不会因此不喜之后,再继续试探,最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成蛟忐忑地等待阿父训斥,却发现子楚虽然生气,却不是冲着他的,而且还很心疼他。
小孩子虽然懂得不多,但对情绪非常敏锐,成蛟放下心来后,高高兴兴接受阿父一连串的赏赐安抚,并且打心底里敬佩壤阿兄。
——他好聪明啊!
子楚并没有轻信成蛟的话,让人暗中调查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