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才想起赵壤也在,歉疚地看向他。
赵壤:“阿父无需多虑,我没有多想。”
嬴政也道:“阿壤年纪虽小,但是通透豁达,并不会因此计较。”
子楚这才含笑点头,第不知多少次感慨:“平原君和荀子真是教导有方。”
说完这件事,子楚又问起秦王的身体情况,这次回答的是赵壤,他比较细心,也更关注秦王的一言一行,故而知道得更清楚些。
赵壤没有直接说秦王身体好还是不好,而是道:“近日王上越发容易困倦,我们去时他才午睡醒来,用晚饭前已经十分困倦了,期间还小憩了一刻多钟。”
这个睡眠情况,普通人都嫌多,更别说一向精力充沛,每日只需要休息三个时辰的秦王赢稷。
赵壤:“除此之外,王上的食量也在变小,月初时还能用下一碗饭,现在却只有大半碗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天气炎热的缘故。
赵壤:“……没什么力气,走几十步就觉得累……这么热的天,手指和脚趾都是凉的。”
这说明他肌肉在流失、血液循环也变差,都是人渐渐老去的征兆。
子楚叹息一声。
他从小被送往赵国,回来后也不常见秦王,对这位王大父并没有很深的感情。
但作为秦人、作为一位士人,他敬仰赢稷这位英明的君主,看到英雄迟暮,难免心生感慨。
他道:“阿父已经派人去寻扁鹊了。”
这时候扁鹊并不是指某一位神医,而是一个团体,但他们有学派传承,医术比一般医师厉害。
赵壤觉得没什么用,秦王没有什么病,只是年纪太大导致身体自然衰败,就算扁鹊来了也救不了他。
但他并没有阻拦,世事无绝对,说不定就会有奇迹呢。
即便没有,这也是太子柱的一番心意,对于即将失去父亲的儿子,和即将离开人世的父亲而言,这份心意本身便非常重要。
再说即便救不了秦王,也还有太子柱和子楚呢,这两位在历史上也是短命的主。
*
快到收麦的时候,经过一段时间准备和人员培训,农具初步在各郡开始推广。
这是嬴政到秦国后办的第一件大事,很多人都在密切关注。
赵壤从两天去一次官署,到恨不得时刻呆在里面,不想错过任何关于农具的消息,去王宫的次数也明显增加。
秦王都有点烦了,让他没事去帮嬴政干活,不要进宫打扰他。
赵壤:“……爱就像泡沫~”
秦王:“……”
没让赵壤等多久,消息逐渐传了回来。
一开始都是好消息,水车和改良犁的好处有目共睹,且安装水车的费用政府会承担一半,犁的价格也压得很低,且可以用旧犁置换,几乎不需要额外花费,平民自然积极踊跃。
但没高兴太久,便有坏消息传来:有几个郡县出现谣言,说新犁伤地气,会损害第二年的收成。
平民没有分辨能力,又把田地看得太过重要,根本不敢冒一点风险,即便田瑟夫和田典多番劝解,也拖延着不肯用新犁。
秦国以法治国,但也不能强迫这么多平民换新犁,所以此事被报回咸阳,由嬴政处理。
赵壤听到这个消息,皱起了小眉毛:“秦国有新犁伤地的说法吗,在上党时没听说过。”
嬴政扯扯嘴角:“自然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
没等赵壤反应过来,嬴政已经站起来,大步出去了。
赵壤:“?”
他拉住也打算走的李斯:“阿兄是什么意思?”
李斯解释道:“推广新农具对地方某些人不利,他们不愿意了。”
赵壤恍然,又问:“那阿兄去干嘛了?”
李斯:“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