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酒店的时候,背上的人终于安静下来,正当鹿也猜测她又要作什么妖时,鹿呦闷闷的声音响起:
“哥哥。”声音低低的,像是突然跌到了谷底。
意识到她情绪有点不对,鹿也轻声:“嗯,我在。”
“你说妈妈会好起来吗?”
鹿也顿了顿,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鹿呦自顾自地说:
“会的吧,我今天求菩萨了。如果有奇迹,一定是要给好人的。”
“妈妈是我唯一的妈妈,你说老天是不是一定要我当没有妈妈的孩子。”
……
“一定会好的。”鹿也开口,声音却轻得缥缈。
“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鹿呦轻声重复。
“那你们为什么不肯相信,”
她突然换了语气,带上了些委屈和失望,“我们在一起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们怎么就不相信爸爸,不相信我呢。”
呜咽的调子重重砸在了鹿也心里,止不住地泛起疼痛。
“呦呦,有些事情……”
“对不起哥哥。”鹿呦打断了他的话。
“对不起,没有错,都没有错。”她抬手胡乱抹了几下眼睛。
鹿也见状心疼得紧,像被人狠狠捏着心脏,胀得难受。
可背上的人已经扯着嘴角笑起来,带着些哽咽过后的沙哑:“我今天还求了菩萨,希望哥哥能天天开心嗷。”
“哥哥要好好的,大家都要好好的。”
“会好起来的。”
鹿呦下巴磕在身下人的肩上,脸的热度被风带走了些,微凉柔软的面庞斜靠在那人颈侧。
二人此刻贴得极近,鹿也能清晰感受到女孩发丝落在皮肤上的微痒,和喃喃时带起的苹果味气流。
他呼吸有些凝滞,绕过女孩膝弯的手紧紧攥成了拳,眸子染上不知名的情绪。他用力眨了眨眼,掌心又收紧了些。
到了酒店,鹿也从鹿呦的挎包里摸出房卡,刷了电梯上去。
进房间前,他突然又有些犹豫,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进退两难。
但在鹿呦不知道第几次神志不清喃喃“这是哪里,不许拐卖人口”的时候,他还是无奈的推开了门。
好在房间里一眼望过去全是大大小小的不知名纸箱和袋子,活像个杂乱的小仓库,根本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东西。
鹿也快速扫视了一圈,有些忍俊不禁。
惯于把东西安排得整整齐齐的他,从小时候就不理解,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空间里生存下来的。
他把占据了整张床的衣服饰品小心堆叠到一处,留出一方空地,然后将还倔强地睁着一半眼睛、嘴里嘟嘟囔囔的鹿呦放下。
“那家店可讨厌了,趁我年少无知让我拍商单,没给我工资。”她翻了个身,抱住一旁的被子。
“这么过分啊。”鹿也边应着她的话,边解开她的帽子。
“对呀!太过分了。”她气鼓鼓地锤了一下被子。
“这个帽子是不是很好看,我可喜欢了,可是你看,”她指了指被鹿也拿在手上的帽子,有些难过,“这里的草枝断了,换了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