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的浴室很宽敞,不仅有基础的淋浴区,还配了浴缸。
庆垚宁扶着淋浴间的玻璃门把手,微微弯曲的身躯止不住地哆嗦,她撇过头,视线落在花洒上,佯装不经意地开口说:“你出去,我自己洗吧。”
“不行。”安新玥想也没想就否决了她的提议,顺便把手上的淋浴椅放进浴室里,接着伸手取下花洒,然后打开淋浴开关用手测试水温。
调节好水温后,安新玥转身面向庆垚宁,见对方脸色有些拘谨、局促,她目光往下落停在庆垚宁浸满汗渍、衣角发黑发黄的衬衫上,抬手就去解上面的纽扣。
庆垚宁想躲开,但安新玥的手已经拽住了她的衣领:“害羞吗?”
“没有。”庆垚宁垂眸,“就是不习惯。”
“嗯,我知道,慢慢来。”
安新玥专注手上的动作,三五下就把衬衫的纽扣全部解开了,正当手要伸向庆垚宁的裤头时,庆垚宁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别扭地说:“我自己来。”
于是她转过身停顿了一下,随后顺畅地脱下了自己的裤子,把解开纽扣的衬衫也脱了下来,接着是内衣。
安新玥看着那本应是匀称紧实的背,肩胛骨瘦得像两片蝶骨,脊椎凸显,后腰两侧的软肉空瘪下去,她觉得庆垚宁的后背薄了一大层。
她的心忍不住一抽,抬脚朝庆垚宁迈了两步,伸出双臂从后面把庆垚宁整个人都拢入怀里:“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安新玥下巴搭在庆垚宁的肩头上,脸贴她的脸,喉咙发紧,嗓音发哽,边说边用力收紧双臂,像在搂紧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庆垚宁眼眶酸胀,转身回抱安新玥,颤抖着说:“我也很怕……很怕。”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无法言喻,只有亲历者才知道其中的珍贵。
几分钟后,庆垚宁坐在淋浴椅上搓洗自己前面的身体,安新玥用沐浴露帮她搓背。
“我妈这段时间很着急吧?”庆垚宁问。
“嗯,我已经让人告诉她你被解救的消息了,估计现在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安新玥开始用花洒帮她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她一直谨记姚主任的话,要快速冲洗。
“我失联了几天?”庆垚宁配合地抬起手。
“84个小时。”安新玥关了热水,把花洒放回原位。
庆垚宁心头一阵恍惚,原来时间才过了不到四天,她记得自己蜷缩在墙角,分不清昼夜,以为自己被关了至少一个礼拜。
安新玥从架子上拿了条毛巾,俯身轻手轻脚帮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剩下的我自己来吧。”庆垚宁伸出手,想要走她手上的毛巾。
“等你身体好些再自己做吧。”安新玥手上的动作没停,温声温气地说。
庆垚宁眼尾发热,她不再坚持,在安新玥的帮助下快速擦干了身体,换了套全新的病号服,然后躺回了病床。
“闭眼好好睡会,我会一直在旁边,你哪里不舒服或者要什么随时和我说。”安新玥弯身帮庆垚宁理了理被子。
“你也睡会吧,你这几天肯定没怎么睡过,眼里都是血丝。”庆垚宁的确困了,耷拉着眼皮轻声说。
“好,你睡了我也睡。”安新玥轻声回应。
庆垚宁刚闭上眼睛没一会护士便推门进来,她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看到安新玥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的动作,连忙快步走到安新玥身旁低声问:“接待处有位庆珊珊女士,说是庆小姐的母亲。”
安新玥听后抬脚往外走,护士紧随其后,出了病房门她才说:“带我过去找她。”
“好,您这边请。”护士走在前面带路。
“新玥。”在接待处等候的庆珊珊神情焦灼地四处观望,她一眼就看到从远处走来的安新玥,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身后还跟着陈华。
“垚宁,怎么样?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庆珊珊大步来到安新玥面前,焦急地问道。
“阿姨,垚宁……”安新玥眉头绷紧,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庆垚宁的情况,也犹豫是先带庆珊珊去看一眼女儿还是让神经紧绷的庆垚宁多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