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溪和楚饮酒赶到第二个镇子时,天已经过午了。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柳河镇”三个字,字迹被风蚀得有些模糊。楚饮酒站在石碑前,眯着眼往镇子里看了看,脸色变了。
“不对。”
苏灵溪也看出来了。
镇子里太安静了。没有鸡叫,没有狗吠,没有小孩的哭闹声,没有妇人洗衣时的说笑声。连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吹不进巷子里。街道上空荡荡的,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然后贴在墙根不动了。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板从里面闩得死死的,窗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苏灵溪摸了摸耳坠,银铃没有响,她忘了动。
“我敲门试试。”楚饮酒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抬手拍了拍门板。
没人应。
他又拍了几下,力气大了些,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是没人应。
“老乡?”楚饮酒提高了声音,“我们是路过的,想讨口水喝。”
门缝里传来一点动静,像是有人往后退了一步,踩碎了什么东西。然后又是一片死寂。
楚饮酒回头看了苏灵溪一眼,眼神沉了下来。
“我上去看看。”苏灵溪说完,脚尖一点,身子已经轻飘飘地跃上了墙头。她踩着瓦片,几步翻到那户人家的屋顶上,蹲下身,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院子里躺着三具尸体。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男人趴在门槛上,一只手还伸向门外,像是想爬出来求救。女人倒在井边,身上全是抓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衣服被撕成了布条。孩子蜷缩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背上有几道深深的口子,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痂。
每个人的指甲缝里都塞满了碎肉和血迹。
苏灵溪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她跳下来,落地时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出事了。”她说,声音发紧。
楚饮酒看见她的脸色,什么也没问,转身就往镇子里走。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往里走。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但门缝里、窗缝里,时不时能看见一双眼睛,浑浊的,发红的,带着恐惧或疯狂的眼睛,一闪而过。
苏灵溪攥紧了腰间的软剑。
“去医馆。”楚饮酒说。
医馆在镇子中央,门板半掩着,门框上溅着几道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透了。楚饮酒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医馆里一片狼藉。药柜被翻得乱七八糟,药材撒了一地,混着碎瓷片和干涸的血迹。诊案歪倒在地上,上面压着一具尸体,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半旧的长衫,胸前的衣襟被撕开,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大夫死了。”楚饮酒蹲下来看了看伤口,“死了至少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