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天亮得晚。
我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刚有一道灰的。被子那边是空的。妈不在了。床单上的精液干了一圈。淡黄的,边缘比中间深。她的枕头凹着。
穿衣服。下楼。
厨房里有光。
外婆在灶台前面。
背对着门口。
拐杖靠在墙上。
她站在那里,两只脚踩在地上。
后背的衣服贴在脊柱上。
衣服和背之间没有缝了。
粥在滚。
她关了火。
转身拿碗。
灶台上有三只碗。
她拿了第四只。
从碗柜最上面拿的。
垫脚够了,拿下来。
四只碗排在灶台上。她的手在碗沿上走了一遍。
抬头。看见我了。
“醒了。”声音是清的。
“嗯。”
外婆把第一只碗舀满。
端过来放在我坐的位置。
放碗的时候手指在我手背上碰了一下。
手指是暖的。
她把手收回去。
继续舀。
第二碗。
第三碗。
第四碗。
舀完第四碗她站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放在灶台边上。
手指在瓷砖缝上按了一下。
妈下来了。姐也下来了。
四个人围坐。
外婆端起碗喝了一口。咽了。碗底碰在木桌上。她看着我们。从姐看到妈。从妈看到我。
“稠了。”
然后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棉袄。按了一下。手背上的斑淡了。灰的在掉。新的皮是褐的。
“以后四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