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学业压力又重了起来。
周三下午,有一节必修课,《生物医学信号处理》,计算机系和医学系的跨专业课程。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前几排被占满了,林默照例往后排走。
教授姓周,五十多岁,花白头发,说话慢条斯理。他花了半节课讲期末的安排,然后话锋一转,屏幕上弹出一页新的PPT。
“这门课的期末成绩由两部分组成。闭卷考试占百分之五十,另外百分之五十是一个分组项目。”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安静。”周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个项目的主题是‘可穿戴健康监测系统的设计与实现’。计算机系负责软件开发和数据处理,医学系负责生理参数的应用模型。我会随机分配小组,每组两到三人,跨专业混合组队。”
林默靠在椅背上,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随机分组就是看命,遇到靠谱的组员就轻松,遇到划水的就一个人扛。
周教授开始念名单。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念,被念到的人开始四处张望找自己的组员。
林默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林默。”
他抬起头。
“江栀。”
笔从他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转头看向前方。
在倒数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江栀也正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眉眼精致,表情疏离。
她看了林默一眼,目光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林默的眉毛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他在窥视画面里见过无数次,那种礼貌但疏远,把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眼神。
江栀平时看那个舔狗师兄就是这种眼神。
现在他成了陈师兄。
“白雨薇。”
远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应答。声音很轻,像是风铃被微风吹动,又像是某种易碎的瓷器被轻轻敲了一下。
林默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过去,在前排靠墙的角落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慢慢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身形单薄得惊人,宽松的开衫套在她身上像是挂在一个衣架上,空荡荡的,看不出任何身体的轮廓。
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鱼骨辫垂在胸前,发色是很浅的栗色,在教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转过身朝后排走过来,林默看清了她的脸。
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但不张扬。
浅褐色的眼眸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湿漉漉的,蕴着小鹿般的惊怯。
嘴唇的颜色很淡,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
整个人白得不像话,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和江栀不一样。
江栀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攻击性很强的美,是你在人群中第一眼就会被击中、然后移不开视线的存在。
而白雨薇像是藏在深闺里的瓷器,让人不敢大声说话,怕一口气就把她吹碎了。
林默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宽松的衣服遮住了一切,只能从衣摆下面露出的一小截脚踝判断,她应该很瘦。
白雨薇走到后排,停在林默的座位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