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郊外,一片散发着古朴气息,却又让人不知为何难以留意到的剑冢群外。
一位少女正飞奔穿梭于其中,身影狼狈。身后是几名气息骇人的魔修。
只是金丹中期的她,尚不足以面对如此多同级别的敌人。
“若是大伯他们还在……”清璇心头涌起悲伤,守墓一族日益衰落,又身处郊外荒僻处,日日与魔物相斗,到了此时,她已然孑然一身。
由于先前的战斗,少女朴素却整洁的剑服沾满了血污,更有许多破损之处。
在跑动中,清璇那健康优美,宛若白璧无瑕的小腹春光乍泄,更因激烈的运动而洒出阵阵美妙的处子汗香,只是身后的魔物自然不懂得怜香惜玉之情,仍然紧追不舍。
如此长时间的追逐,清璇早已体力不支,纯粹是“活下去”的信念支撑着她。
但路终有尽处,她看到了前方那宫殿般的剑冢,那是这片冢群的中心,却也意味着她已然无处可逃。
清璇的手又握紧了几分,转过身去面对着不远处袭来的魔修,美眸里,绝望与决绝缓缓晕开。
从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睁开双眼时,最先复苏的往往是对微风的感知。
那是一缕穿过破败石缝、带着泥土与腐殖质气息的浊风。
它并不纯净,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干涸的血腥味与暴虐的毁灭气息,与叶真记忆中那个灵气充沛、道韵悠长的黄金时代相去甚远。
叶真的灵体在黑暗中微微一颤。
虚无的剑气开始自虚空中狂涌而来,化作实质的经络、骨骼与血肉。
这个重塑肉身的过程极快,随着最后一缕本源剑意的归位,一具修长、完美且不带一丝瑕疵的男性躯体在古老石台上凝聚而成。
他缓缓伸了个懒腰,骨骼间发出一阵如龙吟般的清脆剑鸣。
体内的力量如沉睡的火山般轰然苏醒,从炼气初期到合体中期的壁障几乎在瞬间被汹涌的本源剑气冲垮,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合体后期。
他的肌肤在幽暗的剑冢中闪烁着温润的玉光,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具温热的肉身之下,潜藏着何等撕裂天地的锋芒。
“大道崩毁了么……”叶真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墓穴中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没有心脏的跳动,只有一颗由最纯粹的初元剑道凝聚而成的“剑心”在微微吞吐着天地浊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空中原本交织运转的法则丝线如今已经断裂、枯萎,化作了无数散落于各处的碎片。
这个纪元,似乎正在走向不可逆转的“永夜”。
但既然醒了,便去看看。
他甚是想念当年那些在剑下求道的凡人,想念那些酒肆里的烈酒,以及红尘中的烟火气息,与曾经红颜知己们那吐在自己胸膛上的、温热的呼吸。
叶真赤足踏下石台。
他每走一步,墓穴地面上积满的尘埃便自行朝两侧退避。
四周石壁上、泥土中插着的千万柄残兵败刃,仿佛感受到了君王降临,同时发出了低沉而战栗的哀鸣,剑尖尽皆指向叶真的方向,低头臣服。
当叶真伸手推开那扇沉重、长满青苔的玄铁大门时,刺眼的阳光穿过古老的封印倾泻而下。
与阳光一同涌入的,还有一声凄厉的娇呵与杂乱的破空声。
“你们这些魔道妖人!此地乃我守墓一族世代守护的剑冢圣地,容不得你们撒野!”一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剑服的少女正狼狈地倒飞进来。
她的小腹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早已将青衣染透。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满是缺口的灵剑,苍白的俏脸上满是不屈与决然。
在她的身前,三名浑身散发着黑红色浊气的魔宗修士正怪笑着步步逼近,他们手中的鬼头大刀上还缠绕着哀嚎的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