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双腿,
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的手臂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没有了知觉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些疼痛就不会干扰他的判断了。
那就能够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排球上…
他垂下眼睛,
稍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底所翻涌的情绪。
。
预赛第二天。
在去往比赛场地的途中,三世川正低头将他的小臂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他缠得很紧,绷带勒进皮肤后在苍白的手臂两端留下了压痕。
灰羽列夫本来正在和一旁的山本猛虎讨论着什么,余光扫过三世川的动作时他的话语突然卡住了。
翠绿色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三世川被绷带覆盖着的小臂。
“你在干什么?”
三世川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恹恹地回了一声,“…缠绷带。”
“我看到了啊!”灰羽列夫紧接着说,“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缠绷带!你受伤了吗?什么时候受的伤?严不严重?直井教练不是让注意安全来吗?”
“什么受伤?”黑尾铁朗扭头看向他们,他眉头微微皱着。
随后他的目光也落在了三世川缠得严严实实的小臂上。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三世川停了停动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在灰羽列夫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便移开了。
“…没有受伤。””三世川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手臂,“这只是为了排除干扰因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静,带着种浑然不觉的坦然。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在别人听来会有多么的奇怪。
周围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夜久卫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说,”三世川垂下眼睛,继续缠着最后几圈绷带,“…木兔的扣球力量很大,接球所带来的那种疼痛会影响我的判断,如果无法精确地控制接球的力道和角度的话…一传的质量就会下降。”
他顿了顿,手指将绷带的末端压紧,确认不会松开之后才继续说道,“但如果我提前把手臂缠到没有知觉,那些痛感就不会干扰到我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注视着他的每一个人。
原本那总是半垂着没有什么精神的眼睛,此时却带上了一种近乎残酷般的冷静。
“想要赢过枭谷的话…目前只有这种方法可以做到。”
——这是他衡量过所有的利弊后所做出的选择。
没有人说话。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一些其余队伍经过时低低的交谈声,
而音驹的每一个人都在围着他观看。
灰羽列夫的嘴巴大张着,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我不理解但我觉得这不太对”吧。
“……你是认真的?”黑尾铁朗的声音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
“嗯。”三世川点了点头,红色的卷发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晃动着。
“…你这家伙,”黑尾铁朗直接伸出手,在三世川的卷毛上狠狠揉了一下,把他的头都按地低了下去,“所以我才要说你比灰羽那家伙还要难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