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桓漫不经心地搅着碗里的粥,视线却落在奚凛身上,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护臂中藏了袖箭,至少能发射三支。
衣服里还有一打暗器,可能是飞刀,也可能是飞镖。
腰带内侧别了一把匕首。
至于腰间挂着的这把刀……甚至不是军中制式,卫兵无法私下将军备带出皇城,据眼线来报,前夜陈错离宫时,身上未佩刀也未披甲,而今日清晨他回到皇宫,身上却多了一把刀。
那便只能是现在这个“陈错”自己带来的了。
晏桓眉梢微不可见地一挑。
如此破绽百出,竟也有自信进宫行刺?
这佩刀的方法也有些与众不同,寻常人右手使刀,会将刀佩在左腰,而他却将刀佩在了右腰,方才屡次想要拔刀,动的也是右手,可见不是左撇子。
那便只能是因习惯——檐上雪惯使双刀,十年来仅有的几次目击,目击者都称他将双刀佩在腰后,想必早已习惯了反握拔刀,改不过来了。
今日虽只带了一把刀,想要伪装自己不是檐上雪,却终究百密一疏,败给了自己的习惯。
晏桓实在没忍住,唇角翘起了一点,许是弧度太大,引起了奚凛的注意。
奚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笑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在偷偷看他,看个没完没了,现在还盯着他笑。
该不会……
久闻安国皇帝有龙阳之好,后宫男宠无数,难道说?!
陈错这张面皮,应该并不算出众吧。
这样也能入他的眼吗?堂堂一国之君,就这么不挑?
所以,方才跟他说“看你顺眼”,还要他不准离开他身边三尺……是这个意思?
奚凛越想越觉得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直往外冒,视线落向晏桓颈间,看着他因进食而不断上下滚动的喉结,开始在脑中想象把这玩意一刀割开会喷多少血。
安帝死透了,但,他自己好像也死透了。
他要是死了,就算完成任务,也拿不到赏金了。
三千两黄金,还有师父的下落……
奚凛忍了又忍,把一切自己可能出现的死状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忍住跟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晏桓放下碗筷,用手帕擦净嘴角,唤道:“云礼。”
小内侍凑上前来:“陛下。”
“之前你说宫里闹鬼,现在如何了,这鬼可还在?”
云礼一愣,没反应过来皇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据实以答:“这两日……似乎没再听见光禄寺说闹鬼,兴许,这鬼已经走了呢?”
“走了?”晏桓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从孤嘴里抢了这么多日的饭食,说走便又走了?把孤这皇宫当作什么可随意来去的地方?”
奚凛:“……”
什么闹鬼?
除了他,还有谁抢了皇帝的饭?
晏桓站起身来:“恰好今日无事,你带孤去那闹鬼的湖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