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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一有情痴7（第1页）

“她在哪，说！”不见天日的地下囚室内，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火把熊熊燃烧，照得满墙刑具凶光毕露，仿佛贪婪环伺周围的妖魔。那受刑的男子披头散发，大汗淋漓，早已被折磨得脱了相，全然看不出年纪，良久过去嘴唇才微微一颤，声音几不可闻。“就在……这。”端坐一旁监刑的官吏开口了，阴晴不定道：“人都不见了，还想装傻？好，我便让你亲眼瞧瞧。去，把那假货带来。”佩刀的禁卫转身朝外走来，魁梧如一座小山，潇湘意识到什么，惊恐地蜷起身体，拼命往霉烂的稻草堆里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埋进去，然而那侍卫只伸手一提，便将她拽了出来。“来，小姑娘，过来。”那人抬手一招，拇指上套的黄玉扳指莹润生光。潇湘两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可臂上那只手铁箍般紧紧扣着，不许她后退半步，几乎是半拖半拎地将她搡了过去。“睁大眼睛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腐臭扑面而来，潇湘只感觉腹中剧烈抽搐，五脏六腑都被恐惧绞紧了，只顾闭上眼睛拼命摇头。“不认识？”监刑官吏抬了抬眼皮，一只大掌随即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扳向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再看看，看仔细些，可别认错了。”男人下颌歪斜着，嘴已经合不拢了，牙齿也落了几颗，须发枯草般一绺绺打着结，若非仍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几乎已与死人无异。然而潇湘却不知怎的，竟从那张可怖的脸上看出了点莫名的熟悉，某种恐惧之外的情绪猛然冲上胸口，过于庞大以至于无处可躲，她突然号啕痛哭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似乎是被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唤回了些许神智，那受刑之人眼皮颤巍巍地分开了一条缝，眼球肿胀充血，“嗬嗬”地喘着气：“她……你……你把她……”“欺君大罪，死有余辜，念在她年幼无知，又受人蒙骗，仅仅只割了一条舌头，已算是格外开恩了。”官吏推开潇湘的脸，抽出手绢擦拭指尖，语气平淡地回答。男人面皮猛地一哆嗦，如遭芒刺入骨，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愈发扭曲，近乎狰狞。“儿……尝蒙父恩，为雪先君不白之冤……备极楚毒……不足惜也……然幼女何辜、幼女何辜？！咳咳咳咳咳！”“令尊专权乱政，欺君毒民，按律当举族连坐，流放不赦，崔寺丞司刑多年，自不必本官赘言。可如今偏不能按律行事，只因有人跑了。”官吏慢条斯理地说，起身原地踱起步来：“她为何要跑？带了什么？投奔谁去？背后又系着何等勾当？一概不知。呵呵，托阁下的福，待擒回此女时，一条舌头怕是不够用。”男人啐出一口血沫，似是想笑，然而嘴角刚提到一半便被一阵痉挛打断，只能嘶声诘问：“垂髫幼童，饮食尚不能自理……焉有图谋？”“幼童无谋，未必无人替她设谋，相公掌政十余年，门下鹰犬如云，遍布朝野，孰知有无布置？”官吏徐徐转着拇指上的黄玉扳指，对上男人仇恨刻骨的目光，竟忽地笑了，话锋一转：“莫要这般看我，圣人震怒，此事谁办不好谁掉脑袋，我也不敢不慎重行事。”说罢又循循善诱道：“那女孩每在外流落一日，事情就愈难收场一分，既没有图谋，何不言明她的下落，就此息事宁人？如此我还可在御前替你求告两句，保她一条性命，总比被五花大绑地押回来问审要好，是不是？真到了那时，怕就没人救得了她了。”好话歹话都已说尽，男人却充耳不闻，兀自阖上了双眼，官吏面上闪过一丝阴鸷，愠怒拂袖，大步走回座椅前坐下，寒声道：“继续。”一张又一张湿桑纸覆上男人的脸，此刑名为贴加官，湿纸渗出的水淌进口鼻，能叫人生不如死。起初男人还会挣扎，渐渐的，便几乎不再动弹了，只剩下手脚时不时抽搐。不知贴到第几张时，纸下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声，仿佛想要说什么，监刑之人立刻抬手叫停，亲自上前揭开湿纸：“想通了？”只见男人脸色青白，清水不断从五官流出，大张的嘴唇翕动开合，却发不出声音，他不得不俯身凑近，才勉强听见几个气若游丝的字眼。“父死……忠……子死……孝……驮马……亡道……国……亡……君……”官吏瞳孔骤缩，骇然地后退了半步，怒喝道：“放肆！大胆逆贼，死到临头竟还敢谤君辱上！尔等莫非真有不臣之心？！”满室寂静，再无人回答。男人双眼翻白，瞳孔散尽，死死瞪着上方某处，胸口如一截朽烂的枯木般凝固不动，彻底断气了。潇湘惊慌失措地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些人又是谁，唯有恐惧溢满了胸膛，直教她牙齿打颤，无法喘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火光缭乱中，囚牢深处传来一阵断续的哀哭，凄切沙哑，声调却时高时低，仔细听来，竟是在唱着什么。“六月风雪摧玉柱……明镜一夜碎紫枢……”狱卒拖来一卷旧席，草草裹起尸身，官吏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闻声皱了皱眉：“何人？”禁卫答道：“回禀大人，是孟氏那疯女人。”官吏显然没料到此事，不悦地侧目瞧来：“她怎么在这？”禁卫忙躬身抱拳：“她发疯后便一直想方设法地寻死，连捆住手脚也不管用，卑职恐负大人所托，擅作主张将她移来此地，用匣床绑紧了，以防不测。”官吏转身往牢门走去：“人在哪？去将她带来。已经折了一个，另一个再出差池，倒真要变成一桩悬案了。哼，本官却不信，一个毛头小子，还拖着个娃娃，能跑到哪去。”与此同时，那遥远的声音也唱到了最后一句：“妇人依倚夫与女……明月清风心亦舒……亦舒……亦舒啊……”余音拖得极长，仿佛在殷殷地呼唤谁。潇湘被人从墙角拽出，踉跄着朝外拖去，听闻这二字后浑身一震，颅中犹如惊雷炸响，思绪霎时一清——亦舒，那是她的名字！呜呜啜泣声里掺进了沉闷的钝响，仿佛有什么重物正被缓慢推动，女人疯癫走调的歌声逐渐飘散，终于化作一句怆然长叹。“亦舒吾爱，阿公去矣，阿娘亦随，遗汝孤身，莫怨吾二人。”“咚！！”重物坠地的巨响震耳欲聋，禁卫面色剧变，拔腿向来处冲去，官吏厉声呼喝，被惊动的狱卒举着火把鱼贯而出，霎时间人影攒动，吆喝声、脚步声、铁链碰撞声搅作一团，唯有潇湘木然僵立，仿佛被抽去了魂魄，一动不动地呆住了。他们是……记忆如决堤洪水般轰然涌来，斑斑血迹刺进眼底，泪水夺眶而出，潇湘疯了似的挣扎起来，痛哭嘶喊，口中啊啊大叫不止，拼尽力气想追上那被草席卷走的尸身。他们是她的爹娘。第十一次被轻而易举地从梅花桩上掀下来后，朱菀彻底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自暴自弃地把木剑往地上一放：“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也是白挨揍，我认输。”朱瀚单手持练习用的木剑，另一手负于身后，周身霸道的剑意未收，瞳中一点精光锋利如电，飘然落定，不怒自威。“比起四月前，确有进步。但，还不够。”朱菀期望落空，正满腹幽怨，撇了撇嘴嘟囔道：“又不是人人都能像您似的。”场外观战的朱渊赶紧跑进来，呵斥道：“少贫嘴，快起来。”又转头替闺女说好话：“虽然无人督促，但这丫头四月来确实丝毫未懈怠，日日都晨起暮归，勤于练剑，看来还是悟性不够，缺了点天分。”朱瀚威严地一颔首，没接话，从袖中抛出个玉匣，朱菀眼疾手快地凌空接住，好奇地掂了掂：“这是什么？”“雷蚣伏壳，铸剑时可用。”匣盖嗡然弹开，百足之虫已被开膛破肚，特意避开了漆黑的背甲，残存雷息仍沿着暗纹游走，白光噼啪迸溅，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无声铺开。朱菀瞬间一蹦三尺高，惊呼道：“四阶雷蚣！”随即才反应过来，大喜过望：“我能有自己的剑了？”朱渊也吃了一惊，笑道：“看来大哥这趟离岛，收获当真不少。”“金丹比之开光，犹如江河比之沟渠，得此道后，天地骤阔千百丈。”朱瀚答道，又转向朱菀，“先体悟此物气息，待你筑基，我便请人为你锻一把好剑。”朱菀被宝物收买，怨气一下散得精光，高高兴兴地拱手道：“好！多谢大伯，咱们一言为定啊！”“说过多少次，家门之外叫师父。”朱瀚板着脸训了一句，朱菀立马笑嘻嘻地改口：“好好好，师父师父。师父，等我筑基，是不是也能像师兄们那样，出去四处游历了？”“自然。”还没等朱菀欢呼，朱瀚的一盆冷水已经兜头浇下：“但以你如今的进境，想要悟道筑基，至少还需十年。”“十年？！”朱菀瞪圆了眼睛，愤怒嚷嚷：“那怎么行，我都成老太婆了！我不信，朱慕那小子都能筑基，我难道还能输给他？”“道不同，岂能草率比较？”朱瀚严肃道：“天绝剑道威力远胜旁门，也因此凶险百倍，万不可急于求成。从明日起，每日卯时来五雷台与我过招。”朱菀顿觉眼前一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挨打，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忍不住哀嚎起来。可这招不是对谁都管用，比如朱瀚就不惯着她，神色如常地与胞弟交代了两句，便扬长而去，徒留朱菀独自悲痛欲绝。“行了，人都走远了，再装可怜也没用。”朱渊拍了拍朱菀身上沾的尘土，不轻不重地教训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拜入你大伯门下还不成，有这样厉害的师父关照，你倒身在福中不知福。”“关照？哪儿有照，分明只有关！”朱菀气鼓鼓地说，“一年到头不准歇，还不准走，我都六年没有出过鸣玉岛了，整整六年！跟蹲大牢有什么两样？牢里还不用练剑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是允了你只要撑过十招便许你离岛？你大伯是看你修为尚浅，还需磨练。”朱菀真是服了她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亲爹：“爹，我连筑基都没有，大伯可是金丹！别说我了，那些个天赋异禀的师兄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吗？”朱渊一时语塞：“这……”朱菀找着了由头，立刻蹬鼻子上脸，苦着脸抱怨：“再说了，我分明一看就不是这块料，大伯都有那么多徒弟了，怎么还非得折腾我？该不会真指望我能振兴家族吧？那可完蛋了！”朱渊好笑摇头：“说的什么话。朱家几百年才出了一个你大伯这般的天才，已是振兴家族了，用不着指望别人。只是家学总得往下传，朱慕已经另修他道，不传给你，还能传给谁？”朱菀觉得这番说辞全无道理：“不是还有我姐吗？”朱渊却愣了愣：“你姐？你姐是谁？”朱菀也挑起眉稍，心想她爹莫不是年纪大了糊涂了：“还能是谁？英姐姐啊，我大伯的亲女儿。对了，她去哪了，怎么一直没看见？”哪知朱渊神色几番变化，却露出了浓浓忧色，关切道：“菀儿，你可还好，身子可有不适？莫非是近日修炼过急，气机逆冲，得了癔症？”朱菀不明所以：“啥？癔症？”朱渊见她神情认真不似玩笑，心中忧虑更深，迟疑良久，缓声试探道：“菀儿，你且好生想想，你大伯潜心求道，至今未婚，怎会有女儿？你自小便是同辈中的长姐，什么时候凭空多出来了个姐姐？”“……”他这么一说，朱菀便想起来，是啊，她大伯百岁结丹，凭一人撑起了早已没落的宗门，在修真界也算小有名气，不少世家大族有意缔结姻亲，却从没见他露过此意，至于伯母其人，则更是毫无印象，可是……朱渊惴惴不已，唯恐爱女有异，紧张地盯着她，却见朱菀两眼发直，嘴巴缓缓张大，直至能塞得下一颗鸡蛋。“……啊？？？”“嘀嗒。”巍峨的青铜巨钟高悬半空，遮天蔽日，古老的锁链自太虚穿出，无始无末，密合无间，游动间将时空分割成无数交错的碎片。亘古凝滞的空寂里，一滴血落进池中，激起的清声杳冥莫测，荡荡无边，仿佛来自另一重世界。那里吊着一个人。千丈青丝飞落，万道金链困锁，三十六根玄钉透骨而过，贯穿了她周身大穴，袍裙尽染朱红。“嘀嗒。”又一滴。血池如渊如壑，积盈尚才过半，照此涓滴之速，蓄满恐怕还要千百年，故而至眼前的半池深红，想来也已过了千百年。天罗地网外，宋渡雪僵立如石，目光死死锁住阵心那张熟悉的脸，嘴唇止不住地发抖，良久过去，才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阿……英……”没有回应。这是自然，且不说那声音缥缈如烟霭，甫出唇齿便散了大半，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更何况阵中人就连魂魄都被打碎了，封印在六合之外，怎可能答应？宋渡雪眸光微颤，身形便倏然消失，下一刻已在阵中。漫天锁链如游龙纵横，密密镌刻的铭文正似龙鳞，近看更显威势逼人，此刻却无半分抵抗之意，皆乖顺地扭身避让，为他腾出通路。然而此时宋渡雪的眼中只有一人，全然顾不得其他。他身披飘飖的广袖流仙袍，步履却笨重得像凡人，僵硬地一步步踏出，半晌过去，才终于走到了她面前。女人脸色苍白如纸，长睫低垂，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仿佛才经历过一场恶战，衣衫破烂，领口凌乱地半敞着，露出锁骨下的一枚小痣。……原来这里有一颗痣，宋渡雪木然地想。他从前都不知道。念及此处，蓦然间万念皆空，肝肠寸断，不觉竟已泪如雨下。宋渡雪眼前重影迭起，耳鸣锐如针扎，指尖哆嗦着抚上眼前人冰凉的脸颊，哑声喃喃：“是我害的吗？”三清钟，囚龙锁，大罗天阵，此地的一切他都无比熟悉，皆由他亲手布置，可为何其中囚禁的，却是他视若珍宝的心上人？何以至此？何以至此？经年郁结的贪嗔痴念深藏肺腑，一朝化作柴薪，无明业火轰然腾起，瞬息焚尽了宋渡雪残余的理智，他双目猩红，似被血淬，四肢百骸如浸沸鼎，经脉鼓胀欲裂，骨节咔咔错响。仿佛感应到阵主神智将溃，周遭锁链不禁惶然震颤，三清钟亦动荡不稳，隐隐有嘶哑的嗡鸣——“小雪儿。”宋渡雪心头猛地一颤，三魂七魄刹那归位，霍然回头，只见另一个朱英正好端端地立在他身后，眼底含笑，温柔地望着他。方才还心如槁木，此刻却又失而复得，宋渡雪一时只觉天旋地转，神思恍惚，喉间几番滚动，方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声音：“阿……英？”朱英伸手拭去他脸颊的泪痕，柔声答应：“嗯，是我。”宋渡雪满眼茫然，回眸望去，被吊在阵心的朱英仍旧阖着眼眸，不见有任何醒转的迹象。方才经历一番大起大落，他心神未定，反应都迟缓了三分，愣愣地问：“怎么……怎么会有两个阿英？”，！朱英笑起来：“只有一个，那一个是假货。”“……假货？”朱英颔首，牵起他的手道：“不必管她，我们走吧。”“去哪里？”“回家。”哪料身后的人却纹丝不动，朱英不由得疑惑回眸，却正撞上一道疏离审视的目光。她微微一怔，眨了眨眼：“小雪儿？”宋渡雪与她四目相对良久，眸光倏地一冷，挣开她的手后退半步，将那具空壳护在身后，沉声质问：“你是谁？”“朱英”似乎感到十分困惑，失笑反问：“我？自然是朱英，你的未婚妻。否则还能是谁？”宋渡雪也不与她废话，抬手虚虚一握，囚龙锁宛如得了号令，陡然间金光暴涨，辉煌若日出扶桑，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虚空霎时碎如琉璃，悬镇于顶的三清钟亦随之一沉，山倾海覆般的威压骤然降临，令人遍体生寒。“我再问一遍，你是谁。”身陷囹圄，“朱英”竟也丝毫不慌，唇角仍噙着笑意，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即便你再问百遍，我也只有这一个回答。我就是朱英，只不过并非世人所知的朱英，而是独属于你一人的朱英罢了。”宋渡雪眉心微蹙，不知道此人在打什么机锋，什么叫独属于他的——蓦然意识到什么，他面色陡变，瞳孔直缩成了针尖大小：“你是？！”“嗯，是我。”“朱英”弯了弯眼角，抬手一拂，重重禁制竟好似朽木枯藤，轻而易举地被她挣开，举步上前捧起宋渡雪的脸，倾身凑近，朱唇几欲贴上他的耳廓，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和她不同，我永不会离开你，永不会辜负你，永不会让你难过。我只属于你一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满足。小雪儿，我可以给你一生一世。”宋渡雪脸色铁青，猛地扭头甩开她的手，咬牙切齿地寒声道：“魔种……谁要你的一生一世。”“为何不要？”心魔忍俊不禁：“分明夜夜都在梦中与我纠缠，而今终于可以在白日相见，却不敢承认了吗？”：（）三尺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