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又消散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石镭闷哼一声,后颈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钻来钻去,要凿开他的骨头,撕破皮肤,从血肉中挣脱出来。
不,不只是后颈,他的全身都是如此,身体里的一个细胞都在撕裂又重组。
他真的会死,石镭想。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死亡,但他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两年前暗无天日的黑拳场,死在藏了铁块的拳击手套下,却即将死在莫名发起来的高热下……
但他还是迈开了脚步。
商堇,他的小少爷,他的主人,让他回去。
——
商堇窝在二楼卧室落地窗的沙发椅上。
他一直是在家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商聿总说他没坐相,但还是会让人在家里大大小小的椅子上摆好软垫。
不过硬件生得太好,懒懒地半躺着,长腿随意一搭,都跟拍画报似的。
翻了翻他二哥的画册作品,给他发了个小猫鼓掌的表情过去,商堇摸到草莓,时不时往自己嘴里丢一颗。
初秋的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庭院里的各色鲜花也随之摇曳,满园芬芳,可被风撩起的碎发下,那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才是更让人沉醉的存在。
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显得通透干净,像是浸在清水里的琉璃珠。
指节捏起草莓,张唇含住,洁白的齿咬下,汁水溢出,将薄瓣染上深粉,还有咀嚼时搅动的红舌。
活色生香。
他悠哉悠哉地吃完一整碗,仰头看了眼表。
二十五分钟。
行,骨头硬了啊。再过五分钟还没来的话,他一定会抓到石镭,让他看看是棍子硬,还是他的骨头硬。
“小少爷。”门被轻轻敲响,传来安叔的声音,“门口有人想见你,自称姓顾,说是你的朋友,要放他进来吗?”
安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疑惑,商家老宅地址知道的人不算多,以前也不是没有想方设法搞到地址的追求者,求着他见一面,但像门口那人一样处变不惊的并不多。
姓顾?
顾沉峪!商堇坐直身子,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热,他怎么来了?
扶在把手上的指节拢了拢,又松开,他重新窝了回去。
行,他都敢冒着被他大哥打死的风险上门来,自己有什么不敢见的?
他俩还在“约会”呢!
“对,把他带上来。”
两分钟后。
门再度被敲响,商堇脚下用力转过躺椅,“进。”
赤着的脚踩在厚实地毯上,绒毛长而密,深蓝色,衬得足背像一块镶嵌在幽邃海面中的美玉。
“不用给他准备东西,安叔,你让他们也下去吧。”商堇越过安叔肩头,望向他背后眉眼清隽的男人,挑了挑眉,“怎么,还要我亲自来迎接你进门啊?”
顾沉峪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