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乐真的是那种会被利益动摇的人吗?
在他自己心里,答案从来都是否定的。
可有些人不这么认为——比如此刻书房里的米承远,又比如楼下那个用眼泪作武器的米舒涵。
林乐走出书房时,脚步有些发沉。刚才在书房里还无比坚定的想法,此刻竟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一角,摇摇欲坠。
因为他在楼梯口,撞见了正背对着他抹泪的米舒涵。那纤细的肩膀微微耸动,指尖攥着纸巾的力道大得发白,一声压抑的哽咽顺着楼梯飘上来,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向来见不得这个。
林乐的心里瞬间掀起一阵波涛,走下楼时,拖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宣泄某种烦躁。
米舒涵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止住动作,背对着楼梯口站定,肩膀却还僵着,显然是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乐走到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她恰好微微侧过脸,那双泛红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根本藏不住刚刚哭过的痕迹。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软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开。但他很快咬了咬牙,狠下心,目不斜视地朝门口走去。
推开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五味杂陈。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此刻是解脱,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
刚拉开车门,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乐回头,只见米舒涵快步扑了上来,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她的力道很大,手臂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腰上,脸埋在他的后背,带着哭腔的气息透过衬衫渗进来,烫得他皮肤发紧。
林乐下意识地想推开她,手己经抓住了她的肩膀,可指尖触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时,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忽然都消失了。
“米舒涵,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米舒涵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死死盯着他身后的迈巴赫,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你……你跟她在一起了,是吗?”
“是。”林乐没有隐瞒,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所以你不要再纠缠我,也不要用这种手段……”
他想说“用死来威胁我”,话到嘴边却被米舒涵的眼神堵了回去。
米舒涵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冰冷,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眼神里的水汽瞬间凝结成霜:“所以,我在电话里说想见你一面,在你眼里,就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林乐以为她还在装傻,心里的烦躁更甚,冷冷道:“随你怎么想。”
“我要走了,还要去接她。”他刻意加重了“她”字,语气里的毫不留情像一把刀,首首刺向米舒涵。
林乐再次转身,拉开车门,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我不想看到你跟她在一起。”米舒涵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恳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得罪你。”林乐的声音冷得像冰,“喜欢谁,爱上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是我的权利。”他甚至己经不想回头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顺着皮肤的纹路滑下去,像一条滚烫的小蛇。
是眼泪。
林乐的耐心彻底耗尽,也或许是被这眼泪烫得发慌,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你能不能别流泪?我不想看到,甚至……厌恶,你知道吗?!”
“咚!”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米舒涵心上。她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
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我会死的……”
林乐浑身一震,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的女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你是不是疯了!”他猛地转过身,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怒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米舒涵,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连你也教训我吗?”米舒涵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里的心痛几乎要溢出来,“曾经的你,不是这样的……”
曾经的他,会因为她皱一下眉而紧张半天;曾经的他,会把她的眼泪当成珍宝,小心翼翼地哄着。
林乐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是啊,曾经的他是那样的,可曾经的米舒涵,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