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偶尔抬手招引蚊虫时,林乐的眼睛会跟着眨动两下,白清鸾几乎要以为他成了岸边一块纹丝不动的石头。
不知不觉己到正午,太阳升到了头顶,好在还是春季,阳光虽烈,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不会让人觉得燥热。
岸边的柳枝被晒得有些蔫,垂在水面上,连风都变得懒洋洋的。
“手机给我。”白清鸾放轻了声音,刻意压低的语调像怕惊扰了水里的鱼,更像怕打断林乐这股“老僧入定”般的专注。
林乐没应声,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水面的鱼漂上,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焦点。
白清鸾接过手机,转身往稍远些的树荫下走,林乐也没多问,心思全在那片平静的水面上。
她解锁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妈”的备注,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林母的声音带着厨房烟火气的热络:“喂,小乐啊?”
白清鸾下意识地应道:“妈,我们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林母抑制不住的笑意,声音都亮了几分:“昂,好好好,姑娘啊,你们在外头吃点好的,别委屈自己。”
“妈”这个称呼一出口,白清鸾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脑子“噔”地一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竟把阿姨喊成“妈”了!虽然后来总会是,但现在毕竟还没正式改口,这一下实在太冒失了。
“妈……呸呸,阿姨再见!”她慌得舌头都打了结,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匆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心脏还在砰砰首跳。
电话那头,林母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姑娘要是陪那小子觉得无聊,就早点回家昂,阿姨带你去逛街,真不知道他带你钓什么鱼,这老掉牙的玩意儿有什么意思……”
白清鸾把手机塞回林乐口袋时,指尖还有些发烫。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往附近的小镇走去,得买点吃的回来,总不能让这位“捕鱼大师”饿着肚子守一下午。
林乐依旧维持着钓鱼的姿势,对刚才的小插曲浑然不觉,只是偶尔抬手抹一把额角的薄汗。
等白清鸾提着食盒回来时,手里多了好几样东西,一盒盖浇饭,一份凉拌小菜,还有两瓶冰镇的汽水。
她在林乐身边坐下,打开盒饭,自己先舀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林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首到冰凉的勺子快要碰到嘴唇,才下意识地张开嘴。温热的米饭混着番茄炒蛋的酸甜在嘴里散开,他这才感觉到确实饿了。
白清鸾自己吃两口,就往他嘴里喂两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喂饭时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仿佛在逗弄一只固执的小猫。
时间一点点溜走,饭盒见了底,汽水也喝了大半。白清鸾实在觉得无聊,捡起脚边的小石子,一颗一颗往水里丢。
石子落水,溅起小小的涟漪,林乐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索性加大力度,丢出一颗稍大的石头,“噗通”一声溅起水花。
“鱼都被你吓跑了!”林乐终于转过头,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憋了许久的无奈。
“明明是你自己钓不上来!”白清鸾拍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回怼,“又菜又爱玩,还怪别人!”
“刚才明明有鱼咬钩了,就差一点!”林乐梗着脖子反驳,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些面子。
“还捕鱼大师呢,”白清鸾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看是吹牛大师还差不多。”
“不玩了!我要回家!”她“腾”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故意板起脸,“我要跟阿姨说你欺负我,还动手打我!”
林乐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也知道钓了太久,再耗下去天都要黑了。他憋着笑,故意逗她:“多大的人了还告状,玩不起啊?”
“就告状怎么了?”白清鸾弯腰,开始帮他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渔具,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有本事你也去告诉我妈,说我欺负你啊。”
“你等着!”林乐嘴上放着狠话,身体却诚实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开始麻利地拆卸钓鱼台。看着空荡荡的鱼桶,心里终究还是有点遗憾,坐了一整天,居然真的一条鱼都没钓到,实在有点对不起“捕鱼大师”的自称。
“我等着呢~”白清鸾拖长了语调,把遮阳伞收起来,“大男人还学小姑娘告状,羞不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