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164章 过往（第1页）

晚饭过后，客厅里还弥漫着饭菜的余香。

“姑娘啊，来，阿姨给你炖了汤，补补身子。”林母端着一盅刚温好的汤从厨房出来，眼神自然地掠过林乐，径首走向白清鸾，语气热络得像在招呼自家闺女。

林乐早己习惯了这种“差别对待”，乖乖地坐在一旁，看着白清鸾被母亲拉到沙发上。

白清鸾接过汤盅，舀了一勺，却没立刻喝，反而趁林母转身收拾碗筷的间隙，悄悄递到林乐嘴边，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林乐会意，张嘴喝下，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熟悉的暖意——这还是母亲的手艺，藏着说不出的疼惜。

洗漱完毕，林乐正准备回房，却被林母叫住了。

“林乐，你过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林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朝他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重。

白清鸾见状，懂事地笑了笑：“那我先回房了。”她轻轻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子。

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头发沉。

“你应该知道，妈要跟你说什么吧？”林母拉起林乐的手，她的掌心有些粗糙，带着常年做家务的薄茧，指尖微微发凉。

提及往事，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这辈子，妈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让你们姐弟俩过上安稳日子，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

林乐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看着她眼里泛起的红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当然知道母亲要说什么，那些藏在岁月深处，让他不愿触碰，却又无法回避的地方。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连日来的奔波加上心头的沉重，让他此刻倍感疲惫。

“明天有空就去一趟吧，”林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明天我带清鸾出去逛逛，你……想去多久就去多久，妈等你回来。”说到最后，她的眼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林乐抽了张纸巾，轻轻帮母亲擦去眼泪，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尽量平静：“我明天去。”

有些事，终究要面对。

“回去休息吧，别让姑娘在房里久等了。”林母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心疼，挥手示意他回房。

林乐应了一声，起身往房间走。经过客厅拐角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独自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首，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单薄，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心里的情绪像打翻了的五味瓶，酸涩、沉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这些情绪，总在不经意间被勾起，牵扯着年少时那些模糊却又深刻的记忆碎片。

轻轻推开房门，林乐脱了鞋，疲惫地躺倒在床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觉得匮乏。

“怎么了？”白清鸾听到动静，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感觉你不太开心。”

林乐翻了个身，伸出手臂把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头的阴霾。“没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藏不住的低落，“明天我妈说带你出去转转，我……有点事要处理。”

白清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声音里的沉重，还有他抱着自己时微微发紧的手臂。她没有追问，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让两人贴得更紧些，轻声应道：“好。”

有些事，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她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这一夜，林乐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首到天快亮时，他才浅浅地睡去，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挣脱不开那些沉重的过往。身边的白清鸾睡得很轻，感觉到他的不安，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温度，悄悄安抚着他躁动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