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166章 林乐的童年（第1页）

终于，玻璃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林乐今天此行最终要见的人——他的父亲林建博。

林乐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依着礼数，开口喊了一声：“爸。”

中年男人显然没料到儿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掩饰不住的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沉默了几秒，才走到离林乐不算太远的单人红木椅子上坐下。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电视里的剧集还在继续，男女主角的对话清晰可闻，却衬得这空间里的寂静愈发沉重。谁也没有再开口，只有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

另一边，林母开着车，带着白清鸾驶出了小区。

“姑娘，阿姨带你去前面那条老街逛逛，那里的手工饰品可精致了。”林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些，可白清鸾还是察觉到了她眼底深处的忧虑。

她忍不住想起林乐早上出门时的背影，那背影里的沉郁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轻声开口：“阿姨，林乐他……今天是去见家里的其他人吗？”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小心翼翼地措辞。

林母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子驶过一个路口，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嗯，他去他爸那儿了。”

白清鸾抿了抿唇，又问：“我总觉得，林乐以前好像不是现在这样的……他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她认识的林乐，虽然偶尔会有疏离的时候，却总是温柔而坚定，可她能感觉到，他心底藏着一些不愿触碰的沉重，像一层厚厚的茧。

林母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林乐这孩子，以前是个很不省心的小家伙，调皮得很，一天到晚没个消停。”她笑了笑，可那笑容里却没多少暖意，反而透着浓浓的酸涩，“我十九岁嫁给他爸，二十二岁生了他。那时候啊，日子虽然不富裕，却也安稳。”

“可不幸的是，他出生才三个月，他爸就因为一些事……进了监狱。”林母的声音开始发颤，“一首到他五岁，才出来。”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如果只是这样，那倒还好……”她吸了吸鼻子，自顾自地往下说，像是在对着空气倾诉，又像是在对白清鸾剖白那些尘封的往事。

“可是他爸出来后，不知怎么就染上了毒瘾，成了个瘾君子。”

听到“瘾君子”三个字，白清鸾的瞳孔猛地一震，握着衣角的手瞬间收紧。

她怎么也无法将那个词，和林乐口中从未提及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他们家条件其实很好，算得上是大户人家，”林母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无奈，“不管他爸怎么挥霍，家里总有办法给他兜底。而且他爸脑子是真的好用，就算染上了那东西，生意上的事也没耽误，平日里看着跟正常人没两样，可一旦犯了瘾……”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体微微发抖：“每一次他爸发疯的时候，林乐那小小的身影，总会挡在我身前。”她伸出手，比划着一个小小的高度，“那时候他才上小学，那么点大的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可他就是要张开胳膊护着我。”

“小孩的力气，怎么比得过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呢？”林母的声音哽咽起来，“所以林乐没少被打。有一次，他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那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服，他却咬着牙，硬是没哭，就那么瞪着他爸……”

说到这里，林母再也忍不住，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模糊了双眼，压抑了多年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自那之后，不管他爸发多大的疯，他都拼了命地挡在我身前。有一次，他爸又犯了瘾，拿着刀在屋里乱挥……我带着他和他姐躲在房间，他吓得浑身发抖，却还紧紧抱着我，说‘妈妈别怕’。”

“还有一次，我带着孩子们偷偷跑了出来，借宿在亲戚家。他那天喝了点粥就睡着了，可他爸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来，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那把明晃晃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林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那时候才十岁啊，吓得脸都白了，只敢小声地哭，嘴里不停地喊‘妈妈……妈妈……’，可我就在一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