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远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无意识敲击。楚飞。此人目前成了整个警局最大的炸弹。拘留室里的年轻人,安静坐在铁椅子上,却让高志远如坐针毡。左边,驻军特战队的孙超。这位孙队长披着一身硝烟味闯入办公室,几句话将军方态度砸在桌面上。要人。右边,市里只手遮天的李辉公子。陈耀东作为李辉的狗,当街毙命,主人发话,要楚飞偿命。高志远夹在中间,呼吸不畅。惹恼孙超?军方护短远近闻名,真把楚飞按死在局子里,明日这帮大头兵敢把警局大门卸去。惹恼李辉?自己头顶这顶乌纱帽,李家一句话便能摘去。死局。必须破局。高志远视线越过电脑屏幕,落在对面孙超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两边皆是神仙,不如让神仙自己去斗。高志远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身体前倾。“孙队长。”他斟酌词句,语调尽量诚恳。“眼下最关键的,并非陈耀东死亡一事。”孙超坐在沙发上,军靴踩着地板,腰杆笔直。听到此话,孙超挑起眉毛。“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李家咬死此点,局里很难办。”高志远继续往下说,抛出自身计划。“关键在于李辉公子和黄秘书肯不肯放手。”“只要他们愿意松口,这起案子操作起来,完全能定性为正当防卫。”“毕竟陈耀东涉黑,案底一堆,楚飞属于见义勇为,过度防卫而已。”孙超手指摩挲迷彩服边缘。高志远这老狐狸。算盘作响。此举意在将皮球踢给市政那边。不过,这确实属于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楚飞不能背着杀人犯罪名出来,必须走正当程序洗白。绕开李家,此案结不了。孙超抬起头,目光直逼高志远。“高局长,你能联系到黄文江?”“我想和他谈谈。”高志远长出一口气,后背彻底离开椅背,靠在软垫上。赌对了。只要孙超肯出面和黄文江对线,局里干系便摘出去了。“孙队长,稍等。”“我这就给黄秘书去电话。”高志远拿起桌上红色保密电话。思索片刻,又放下,换成私人手机。用公线打,显得公事公办。用私人手机,意在向黄文江传递信号:事情有变,私下沟通。拨号。扬声器开启。嘟音在宽敞办公室里回荡。孙超靠在沙发上,冷眼旁观。三声过后,电话接通。“高局长。”黄文江声音传出,透着几分慵懒,背景音里隐约有高尔夫球杆击球脆响。高志远瞥了对面孙超一眼,对着手机麦克风开口。“黄秘书,有人找您。”电话那头高尔夫球场上。黄文江刚挥出一杆,球童在旁喝彩。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话,黄文江动作停滞。“找我?”他将球杆递给球童,走到遮阳伞下。高志远堂堂分局局长,居然充当传话筒?事情透着古怪。“什么人找我?”“找我何事?”高志远清了清嗓子,把音量提高几分,确保孙超能听清每一个字。“军区的人。”“为楚飞的事来的。”四个字。军区的人。黄文江拿毛巾擦汗的手停在半空。楚飞背后居然有军方背景?难怪此人敢当街弄死陈耀东,被抓进局子还一脸无所谓。李公子此次踢到铁板了。“现在就在我办公室,您看……方便过来一趟吗?”高志远的话再次传出。黄文江将毛巾扔在桌上。军方既然直接找上高志远,说明对方有备而来。躲避毫无意义。不见面,军方强行捞人,李公子颜面扫地。见面,或许还能谈谈条件。“行。”黄文江语调恢复平静。“我这就去警局,看看具体情况。”通话结束。高志远放下手机,冲着孙超摊开双手。“孙队长,您也听见了。”“黄秘书马上赶过来。”“您在此稍候片刻。”孙超靠向沙发靠背,双臂抱胸。“无妨。”“等他便是。”办公室陷入安静。高志远端起保温杯,吹开漂浮枸杞。余光却在杯沿上方不断打量孙超。这军汉气场太强。坐姿如松,呼吸平稳。楚飞到底立过何等功劳,能让这种级别军官亲自跑来捞人?高志远放下保温杯,试探开口。“孙队长,楚飞在部队里,想必表现极佳吧?”孙超眼皮都未曾抬起。“不该问的别问。”碰了个软钉子,高志远干笑两声,不再言语。,!多说多错。不如闭口等待正主登场。另一边。黄文江坐进黑色奥迪后座。司机发动引擎。“去市局。”黄文江靠在真皮座椅上,揉着太阳穴。楚飞。此名字今日第二次出现。第一次,李辉公子暴怒砸东西,要求高志远把人往死里整。第二次,高志远打来求救电话,说军方来要人。两股势力撞在一起。黄文江脑海中快速推演局势。军方出面,硬碰硬绝对吃亏。李辉公子那边又咽不下这口气。作为李家白手套,黄文江必须找到一条平衡线。既要给军方台阶,又要保住李家面子。怎么谈?底线在哪里?奥迪车在柏油马路上疾驰。黄文江拨通李辉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说。”李辉声音透着不耐烦。“李少,楚飞的事情有变。”黄文江语调恭敬。“军区来人了,目前在市局高志远办公室。”电话那头嘈杂声骤停。李辉走到安静处。“军区?他一个退伍兵,哪来军区背景?”“不清楚具体番号,来人态度十分强硬。”黄文江如实汇报。“我现在正赶往市局。”李辉冷哼一声。“军区又怎样?在我的地盘杀了我的人,想拍拍屁股走人?”“陈耀东虽然是条狗,也是我李家的狗。”“江哥,你过去探探底。”“如果对方级别不高,直接拿规矩压死他。”“如果对方来头大……”李辉停顿片刻。“先稳住,我们在想办法拿捏他。”黄文江应下。“明白。”:()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