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狂风骤雨般的怒骂落下,宋墨言面色未变,眉眼平静如初,连眉峰都未曾微动半分。
他缓缓起身,缓步走到那人面前,屈膝下蹲,与他平视相对。
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轻轻掐住那人的下頜,力道不重,却牢牢禁錮住他的脸庞,迫使其无法躲闪。
“骂完了?”
宋墨言的声音极轻,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怒火。
“本官只听有用的供词,这些无用的愤懣废话,不堪入耳,毫无意义。”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嘴硬:“我说的都是实情!”
“你们身居高位,从来不愿听百姓真话!”
宋墨言默然鬆手,直起身形,抬手拔起桌上短刀,指尖翻转,雪亮刀身寒光流转。
他移步走向全程垂首缄默、看似最为安分的第三人。
刀尖轻轻挑起那人低垂的下巴,目光清冷,细细打量:“你的双手,过於细嫩。”
“虎口无常年劳作的厚茧,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绝非粗作流民、市井亡命之徒。”
那人瞳孔骤然剧烈收缩,面色瞬间煞白。
“你不是被雇来的杀手,也不是受灾的流民。”
宋墨言语气平淡,眼睛眯起:“你是暗处盯梢的眼线,专程前来监视,確保这四人刺杀成事。”
“是吗?”
那人嘴唇剧烈哆嗦,牙关打颤,始终不敢出声应答。
宋墨言不再多问,手腕一转,刀背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在死寂的石屋內清晰迴荡,格外刺耳。
那人剧痛难忍,发出一声悽厉惨叫,重重趴倒在血泊石地上。
宋墨言上前一步,脚掌稳稳踩住他的脊背,將人死死禁錮在地,短刀锋利的刀尖,精准抵在他后颈要害。
“本官最后问你一次,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那人俯臥在地,浑身痉挛不止,血水与冷汗混杂在一起,顺著额角不断滴落。
漫长的沉默笼罩整间石屋,久到沈知微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几乎以为他寧死不招的时候。
他终於开了口。
惊恐的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是……是司爷!”
“是司怀敘!”
“是永寧王府包庇的人!”
短短几字,让石屋內的空气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