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见状,立刻抬手,轻柔稳稳按住他的膝盖。
她嗓音清浅温柔,带著安抚人心的沉稳,轻声宽慰:“宋大人,稍稍忍耐片刻,很快便结束了。”
“熬过这一阵,热毒便能散去大半。”
安抚过后,她不再迟疑,再度取针,精准补入阴陵泉穴位……
时光缓缓流淌,一点一滴悄然逝去。
宋墨言体內的顽固邪毒,终於被尽数疏导排出。
原本紊乱急促的呼吸,此刻平稳绵长,脸上那层灼人诡异的病態潮红,一点点缓缓褪去。
沈知微长鬆一口气,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鬆懈下来。
她依旧保持著端正沉稳的姿態,逐一轻柔细致地拔出每一枚银针。
动作轻缓,怕惊扰到刚稳住病情的宋墨言。
拔针过后,她取出乾净的细布,將所有银针细细擦拭乾净,去除沾染的邪气与湿气,一枚枚规整收纳进针囊之中,妥善收好。
这银针那老大夫的,等会还要还给他。
短短半柱香的极致专注,早已让她满头布满细密冷汗,额前柔软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一缕缕轻轻贴合在光洁的肌肤之上。
不行,还不能休息!
她强撑著替宋墨言整理好衣衫,缓缓放下挽起的裤腿,系好所有系带,规整好衣袍褶皱。
再取过一侧乾净的薄被,轻轻为他盖好,严严实实护住周身,避免再受夜风寒凉侵扰。
做完所有收尾事宜,她才稍稍后退半步,轻声开口稟报:“凌大哥,大人体內热毒已清,脉息平稳,性命无忧,已然无碍了。”
凌风闻声,方才缓缓转过身来,快步走到床榻近前。
他第一时间俯身,抬手探向宋墨言的额间,触摸温度。
大人的高热退了!
凌风原只当沈知微是机缘巧合略懂粗浅医术,不曾想她的针法精妙至此。
他抬眸看向身侧疲惫虚弱的女人,语气褪去了先前的冷厉紧绷:“辛苦!”
沈知微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辛苦,也命苦!
可面上,她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恬淡淡然,並不居功,只低声道:“分內之事,护得大人安危,是奴婢该做的。”
言罢,她默默后退,缓步退至屋角安静佇立。
身形单薄,浑身皆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倦怠。
身心俱疲,几乎快要撑不住身形。
衣上更是一大滩的水渍蔓延。
凌风看了她一眼,点头:“大人就由你照看著。”
说完,凌风抬步便要走出石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沈知微忽然抬起眸子。声音紧巴巴的叫住了他。
“凌护卫!”
凌风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她:“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