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631章 两族的最后机会（第1页）

云净天关城楼之上，赵青柳单手按着垛口青石，目光穿透清晨薄雾，望向远处连营灯火。海忘苍负手立在她身侧二步之后，幽蓝剑袍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卷。“胡钰瑢果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赵青柳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早有预料之事。海忘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天边那股翻涌逼近的墨绿妖云上，没有接话。赵青柳转身，对身后副将吩咐：“传令下去，玄武阵起，七杀台升空。所有元婴修士随海道友出城迎敌。”她将“随”字咬得极清楚，然后转向海忘苍，微微一顿，“海道友，城外元婴修士，就拜托你。”海忘苍抱拳，动作简洁利落：“赵道友放心，吾必尽全力。只是——”他目光扫过妖云中隐约浮动的阵型，“妖魔一方知吾神通克古魔，恐怕不会让古魔与吾正面交锋。若吾所料不差，他们会用妖族元婴缠住我，再让古魔去纠缠其余道友。”赵青柳点头，她早已想到这一层：“无妨。天阙盘不破，妖魔便拿云净天关无可奈何。海道友只需拖住妖族主力即可，关城有我。”她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海忘苍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按剑转身，踏空出城。妖魔大军推进速度极快。前锋是一千二百头披甲犀妖，每头肩高十丈，四蹄踏地时整片荒原都在震颤。犀妖背上驮着黑铁战楼，楼中法器搭上弦槽。中军本阵由三千蛇首魔与八百翼蝠妖组成方阵，阵列森严如刀削斧劈。左右两翼是妖族轻骑，蝎尾狮奔跑时拖出长长烟尘，远远望去如两条黄龙贴地疾行。胡钰瑢立在帅旗下那架九首蛟龙战车之上，她抬头望一眼云净天关上空的天阙盘，青铜巨盘缓缓旋转，金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关城护得严严实实。何太叔不在关内——这一点她能确定。那人的气息从三日前便彻底消失，只余一缕极淡的灵力残韵从青元山方向隐隐传来。“传令颅蛇。”一团黑雾在她身侧凝聚成形，半跪行礼，铠甲叶片碰撞出细碎金属声。“海忘苍交给本帅。本帅带四位妖族长老亲自布阵困他。”胡钰瑢语气冷冽，“他的神通专克古魔，古魔修士一个也不许靠近他百丈之内。颅蛇，你率古魔一族所有元婴去缠人族元婴，不与海忘苍照面。浊照，你率妖族元婴配合颅蛇，同样只缠不杀。你们的任务是让人族元婴回不了关城，也救不了海忘苍。”颅蛇抬起头，那张瘦长面容上竖瞳蛇目微微收缩，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牙：“主帅考虑周全。只是那海忘苍修为深厚，四位长老加上主帅，可有十足把握？”“万藤囚天阵合本帅与四位长老四象之力，困他天不成问题。”胡钰瑢冷冷扫他一眼，“你只需做好你的事。人族元婴就那么些人，你若连缠住他们都做不到，提头来见。”颅蛇咧嘴一笑，笑容在瘦长面容上显得格外狰狞：“末将明白。”浊照黑雾中亮起两点猩红光芒，沉声道：“主帅，赵青柳主持天阙盘，此人修为虽不及何太叔，却极善阵法。若她全力催动天阙盘，只怕我军伤亡——”“伤亡不在你考虑之列。”胡钰瑢打断他，“前军不计伤亡，全力攻城。只要破了天阙盘，赵青柳便不足为虑。两天，本帅只要两天。”她攥紧战车护栏，指节发白，指甲在玄铁栏杆上划出五道深痕。目光越过云净天关的城墙轮廓，落在关后那座云雾缭绕的青元山上，眼底翻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九首蛟龙战车发出低沉嘶吼，九颗头颅同时昂起，脖颈鳞片根根竖立。大军前方犀角号低沉长鸣，整片荒原仿佛被这声音压得向下一沉。关前十里，海忘苍已率众出城。他脚踏虚空，衣袍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右手虚握，一柄通体幽蓝镰刀自掌心缓缓凝现。刀身狭长，刀脊处嵌着七枚星核，每一枚都在自行旋转，散发冰冷光芒。这便是他本命法宝“七杀”，专斩神魂，对古魔那类以魂体见长的存在有天然压制。他身后，四十余名人族元婴修士扇形排开。为首一名白发老者，面色红润如少年，周身盘旋九道金色飞剑，剑光流转间有龙吟声隐隐传出——此人姓李，是云净天关资格最老的元婴剑修。老者身侧站着一名中年文士模样的修士，手持玉尺，尺面刻满细密文字，每个字都在微微发光。再旁边是一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妪，拐杖首端龙头双目镶嵌血红宝石，正自行转动，警惕扫视对面妖魔军阵。其余九人各执法宝，灵光交织，将半边天空映得五光十色。更远处，六十四名金丹巅峰结成玄武大阵，阵纹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交织成一面巨大龟甲虚影，与天阙盘的金色光幕相互呼应，形成内外两层防护。，！李姓老者靠近海忘苍，低声问：“海道友，你看妖魔这阵势——”海忘苍已看见胡钰瑢身后四名满头白发的妖族长老，四人身后妖气凝聚成青蟒、玄狐、白蝠、黑蝎四道妖兽虚影，正是妖族四象长老。他又看见颅蛇和浊照各率一队魔影向两翼散开，古魔与妖族元婴混编成阵，粗略一扫，有十二位之多，比人族一方多出数位。“果然。”海忘苍面色微沉，“胡钰瑢亲自带四象长老来困吾，古魔和其余妖族元婴负责缠你们。他们不是要杀我，是要让吾腾不出手对付古魔。李道友，若吾被困——”李姓老者抢道：“海道友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你一人对五位，其中还有胡钰瑢那妖女，你撑得住？”海忘苍没有回答，只微微握紧七杀镰刀，刀脊星核感应到他心意，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发出低沉嗡鸣。胡钰瑢已逼近至五里之内。她从战车中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身形已出现在千丈之外，银白长发在身后拉成一条笔直线条。她右手五指虚张，掌心浮现一颗拳头大小墨绿圆珠，珠子表面布满细密鳞片纹路，像某种妖兽眼珠。妖力灌注之下，圆珠猛然睁开，竟真是一只竖瞳妖目。妖目睁开刹那，天地间所有光线仿佛被抽走一瞬。墨绿光华自妖目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粗壮光柱正面轰向海忘苍。这一击并非试探，而是全力施为——她知道海忘苍的七杀镰刀克制古魔，却未必能占她妖族神通的便宜。海忘苍不闪不避，七杀镰刀扬起，刀脊上七枚星核同时亮起，幽蓝刀芒迎风暴涨，化作百丈刀芒横斩而出。两股力量在半空对撞，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光柱与刀芒接触处空间扭曲塌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黑色空洞，将所有冲击与声音尽数吞没。就在这沉默的对撞中，胡钰瑢身后四名妖族长老同时动了。四人显然演练过无数次合击，配合精妙到毫巅。青蟒长老身形一晃，化作一条百丈青鳞巨蟒，蟒身盘绕成环形，将海忘苍与胡钰瑢的交战区域圈在中央。蟒躯上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鳞片开合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玄狐长老张口吐出一面古镜，镜面呈暗黄色，背面浮雕着一只九尾妖狐。镜面照射之处，空间变得粘稠如浆，海忘苍只觉周身空气仿佛变成了无形泥沼，每一个动作都需耗费平日数倍气力。白蝠长老双翼展开，翼展足有二十丈，无数细碎银粉从翼膜上抖落。银粉飘散在空中却不坠落，而是自行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丈的禁制之网，网格之间银光流转，散发令人昏沉的甜腻气味。黑蝎长老尾钩插入地面，大地龟裂，无数漆黑藤蔓从裂缝中疯长而出。藤蔓表面布满倒刺，每一根刺尖都滴着墨绿毒液，藤蔓破土时发出嗤嗤声响，泥土被毒液腐蚀成焦黑颜色。四象齐出，万藤囚天阵瞬间成形。海忘苍周身被无数藤蔓缠绕，藤蔓上倒刺刺入护体灵光，发出滋滋侵蚀声。护体灵光与毒液接触处不断冒出白烟，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削薄。他挥刀斩断一批藤蔓，断裂处却立刻生长出更多，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头顶是银粉禁制之网，四周是青蟒长老的肉身围困，脚下是黑蝎长老的毒藤牢笼，外围还有玄狐长老的古镜不断加固空间封锁。胡钰瑢站在阵眼位置，双手结印，额角三道爪痕在妖力激荡下又开始渗血，殷红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在她银色长发上，染出几缕暗红。她恍若未觉，嘴角勾起极浅弧度。“海道友不必白费力气。”她声音平静得不似正在激战，“妾身这阵法以妖力为根基，四象长老各镇一方。你每斩一刀损耗灵力都远甚于妾身，待你灵力耗尽，妾身自会放你出来。届时你不妨看看——云净天关还在不在。”海忘苍透过层层藤蔓缝隙，看见颅蛇和烬识已率古魔与妖族元婴扑向人族元婴。李姓老者九剑齐出迎上颅蛇，金色剑光与漆黑魔气撞在一起，发出震天轰鸣。孙姓文士、老妪与其他元婴也各自被妖魔缠住，一时间天空中灵光交错、法宝碰撞声密如爆豆。妖魔大军主力则绕过元婴战场，如潮水般涌向云净天关城墙。第一批蛇首魔已冲到关墙之下，云梯破空声尖锐刺耳。翼蝠妖群从低空掠过，投下的爆裂石在天阙盘光幕上炸开团团暗红火光。海忘苍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关城方向收回。他不再挥剑斩藤，而是盘膝悬坐空中，将七杀剑横于膝上，右手按住剑身七枚星核。他面色平静，眼神却极为专注，仿佛战场上一切喧嚣与他无关，眼前只剩膝上这柄剑。胡钰瑢眯起眼睛。她看不透海忘苍此刻的想法——被困阵中，他不急着破阵，却坐下来看剑？这让她心中生出一丝警觉。但万藤囚天阵合五位强者之力，她不认为海忘苍有破阵的可能，至少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元婴战场上空，李姓老者与颅蛇交手已逾数十回合。李姓老者九柄飞剑化作九道金龙，盘旋飞舞，剑光交织成一座剑阵，将颅蛇困在中央。颅蛇展露古魔真身，那是一尊高达三十丈的漆黑魔影，没有固定形态，周身由浓稠黑烟构成，顶部凝聚出三张巨大面孔——左面狂笑，右面悲泣，中间那张面无表情、双目紧闭。数十条漆黑触手从魔躯中探出，每条触手末端都长着一只人手形状利爪，与金龙不断碰撞。每一下撞击都迸发出刺目光芒，冲击余波将下方荒原轰出一个个巨大坑洞，碎石尘土冲天而起。颅蛇修为略高于李姓老者，又无斩杀压力，只以缠斗为主，触手攻势虽猛却含而不放，死死将老者拖在原地。李姓老者几次试图抽身回援关城，都被颅蛇以更快速度拦截。他那张左面狂笑面孔不断发出刺耳笑声，笑声在战场上空回荡：“李老儿，听说你是云净天关剑道第一人？依老夫看也不过如此。今日不必急着走，陪老夫好好玩玩！你们人族的剑修不是号称一剑破万法吗？来，破一个给老夫看看！”李姓老者面色阴沉，九剑攻势越发凌厉，心中却渐渐焦灼。他已感知到云净天关方向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妖魔大军正在猛攻城墙，天阙盘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另一侧，孙姓文士被一名古魔纠缠得寸步难移。那古魔不与他正面硬撼，只是不断以极快身法游走骚扰，每次孙姓文士想要脱身，古魔便突然暴起袭向他必救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防。孙姓文士玉尺挥舞间文字纷飞，在空中组成一道道防御符文，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显然动了真怒。“无耻之尤！”他低喝一声，玉尺上所有文字同时飞出，化作一座文字囚笼朝那古魔罩去。古魔桀桀一笑，身形炸散成一团黑烟，文字囚笼套了个空，黑烟在不远处重新凝聚，依旧死死挡在他与关城之间。老妪手中龙头杖化出一条十丈火龙，逼退面前妖族元婴，喘一口气，花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破口大骂：“妖魔崽子阴险狡诈！专门挑我等缠斗，不拼生死只求拖延！这般打法我等迟早被耗干灵力！”她话音刚落，那妖族元婴又扑上来，双手化作一对鹰爪，爪尖寒光闪烁，直取她咽喉。老妪只得咬牙催动火龙迎上，龙头与鹰爪碰撞，火星四溅。妖魔一方的策略卑鄙却有效。他们不在乎能不能斩杀人族元婴，只要拖住即可。而人族元婴每被拖住一息，云净天关便多一分危险。云净天关城墙正面，攻防战已进入白热化。三千蛇首魔抬着百架攻城云梯冲到关墙之下。云梯以妖兽脊骨为架、兽皮为面，每一架都有三十丈高，顶端镶嵌破阵铁锥，锥尖淬过专破灵力的腐灵毒。蛇首魔力大无穷，抬着云梯奔跑时步伐整齐划一，脚步声如擂鼓，地面碎石被震得不断跳动。城墙上方，守关将领一声令下，三十六座灵石炮同时开火。三十六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城头喷吐而出，落入妖魔军阵中炸开，每一发光柱落地都掀起巨大气浪。数十名蛇首魔被炸得肢体横飞，残肢断臂在空中翻滚，墨绿血液泼洒如雨。一架攻城云梯被光柱正中，兽骨骨架轰然断裂，燃烧的兽皮碎片四散飞溅，梯上数十名蛇首魔惨叫着坠落。但妖魔大军数量太多，前排倒下，后排踩着同伴尸首继续冲锋。蛇首魔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嗜血的狂热，踩过同伴尸体时甚至不会低头看一眼。翼蝠妖从空中发动进攻。八百头翼蝠妖扇动肉翼，每一头爪中都抓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爆裂石，飞临关城上空后如雨点般投下。爆裂石砸在天阙盘的金色光幕上，炸开一团团暗红火光，光幕被炸得剧烈震颤，金色波纹一圈圈荡开，发出洪钟般嗡鸣声。天阙盘虽是上古大阵，经受一轮轮轰炸后光幕也逐渐暗淡，虽然旋即自行恢复，但恢复速度正以极细微的幅度变慢。关城内部，圆形石台上，赵青柳盘膝而坐。她双手按在石台中央一根青铜圆柱上，柱身刻满天阙盘的阵法核心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随她灵力流转而明灭，闭着双眼，面色平静如水，嘴唇微微翕动，不断念诵阵法口诀，周身萦绕淡淡金光。那金光与青铜柱、与头顶天阙盘连为一体，她便是这座上古大阵的活阵眼。石台四周，十二名金丹女修手持阵旗，不断变换方位，配合她稳定阵法运转。她们面色凝重，额头汗珠滚滚而下，衣领已被汗水浸透，却没有一人出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赵青柳忽然睁开眼。她感应到城外元婴战场的局势——海忘苍被困万藤囚天阵，李姓老者等元婴被妖魔死死缠住，而妖魔大军攻势越来越猛。妖魔一方的策略清清楚楚摆在她面前：困住海忘苍，缠住元婴，全力破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好算计。”她低声自语，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冷笑。她目光转向青元山方向。山巅云雾缭绕，看不见洞府，也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何太叔就在那里闭关疗伤，对外界一切毫无所知。赵青柳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双手在青铜柱上猛然一按。周身金光大盛，竟将她整个人映得近乎透明。天阙盘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垂落的光丝密集了将近一倍，金色光幕上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铭文脉络。她开始燃烧自身法力催动大阵。城墙上守军感受到光幕骤然增强，爆发出一阵振奋的呼喊。一名络腮胡金丹壮汉趁光幕将一片翼蝠妖震退的间隙，高举开山斧将一名刚攀上垛口的蛇首魔劈成两半，墨绿血液溅满垛口青石。他抹一把脸上血污，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朝城下怒吼：“来啊！老子还没杀够！”一名年轻筑基修士左臂缠着浸血绷带，单手捏诀祭出一柄飞剑，剑光掠过垛口，将一名正探头蛇首魔眼珠刺穿。蛇首魔惨叫着松手坠下云梯，年轻修士看都不看，飞剑已转向下一个目标。他面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却极亮，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没有人退缩。云净天关守军经历过比今日更惨烈的战斗，最困难的时候都撑过来。今日妖魔虽攻势凶猛，但军力已被何太叔与海忘苍此前连番大战削弱不止一成。压力有，却远不到绝望。元婴战场处，李姓老者一剑斩断颅蛇两条触手，趁机对身旁孙姓文士传音：“孙道友，关城压力越来越大，必须有人脱身回援！”孙姓文士挥动玉尺挡开面前古魔一记利爪，尺上文字飞出组成一面光盾将魔煞隔绝在外，苦笑道：“李老，在下也想脱身，可这些古魔像狗皮膏药一般——”话音未落，那古魔又扑上来，根本不给他喘息余地。老妪那边情况更糟。她的对手是一名妖族元婴，本体是只千足蜈蚣，化形后双手能同时化作百道利刃，攻势密如暴雨。老妪火龙虽猛，却被对方以数量压制，龙身上已多了数十道细密伤口，火光忽明忽暗。她喘着粗气，花白发丝散乱贴在脸上，龙头杖挥舞间臂上旧伤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就在此时，一道幽蓝光芒忽然从万藤囚天阵中透出。光芒并不刺目，却让在场所有古魔同时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颤栗。颅蛇三张面孔同时变色——那张永远狂笑的左面面孔笑容凝固，中间闭目的面孔猛然睁开双眼，露出一对蛇类竖瞳，竖瞳中竟罕见地浮现一丝惊惧。“不可能！”颅蛇失声低吼。万藤囚天阵中，海忘苍膝上七杀镰刀正发生惊人变化。刀脊上七枚星核同时脱离剑身，环绕他周身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起尖锐破空声。星核之间以星光连线，交织成一个复杂立体符阵。海忘苍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殷红血丝，身体微微摇晃，膝上七杀镰刀刀身已布满细密裂纹。显然施展此术对他自身损伤极大。胡钰瑢瞳孔骤缩：“海忘苍，你——”她身后四名妖族长老同时加催妖力。万藤囚天阵内藤蔓疯狂生长，毒刺密集如暴雨刺向海忘苍；银粉禁制之网猛然收紧，网眼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玄狐长老古镜照射出的光芒炽烈如烈日，空间变得近乎凝固；青蟒长老蟒躯猛然收缩，百丈蟒身如绞索般向内挤压，鳞片摩擦发出刺耳金属声。然星光已出。七枚星核没有攻击胡钰瑢，也没有试图破阵。它们化作七道流星，以某种玄妙轨迹穿透万藤囚天阵的层层封锁——星核是海忘苍本命之物，与他心神相连，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在困阵中开辟出一条只有本命法宝能通过的临时通道。四象之力虽强，却无法同时封锁本命之物与主人之间的神魂联系。七道流星飞出万藤囚天阵，朝元婴战场掠去。胡钰瑢厉喝：“拦住那些星光！”迟了。星光快如陨星坠地，一道没入李姓老者体内，一道融入老妪身体，一道钻进孙姓文士丹田，其余四道分别投入另外四名苦战元婴修士身上。七人周身同时爆发耀眼星光，气息暴涨，被魔煞侵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原本暗淡的法宝重新爆发出璀璨光芒。李姓老者只觉一股沛然星力涌入四肢百骸，九柄飞剑上浮现星纹脉络，锋锐之气较全盛时更甚三分。他长啸一声，苍老面容在星光映照下竟显得神采飞扬，九剑齐出如九星连珠，一剑接一剑斩在颅蛇触手之上，将五条触手齐齐斩断。断口处星光灼烧，黑烟翻涌却无法重新凝聚，颅蛇三张面孔同时露出痛苦扭曲表情，左面那张狂笑面孔终于彻底敛去笑容，变为狰狞怒容。老妪龙头杖上星火迸溅，萎靡的火龙猛然昂首，体型暴涨三倍，龙口大张，一口将面前妖族元婴半边身子吞入火焰之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妖族修士惨叫着暴退，周身妖火却怎么也扑不灭，烧得皮肉焦黑翻卷，发出刺鼻焦臭。孙姓文士玉尺上文字齐飞而出，每一个字都裹着星光，在空中组成一座星光囚笼，将他面前古魔困锁其中。古魔在笼中疯狂冲撞，每撞一次便有星光灼烧魔躯，黑烟滚滚冒出，魔躯以肉眼可见速度缩小。七名元婴得星核加持，齐齐扭转战局。但海忘苍付出的代价极为惨重。星核离体后，他膝上七杀剑剑身裂纹越来越多，幽蓝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他面色灰败，气息急剧衰败，唇边血丝越聚越多，最终凝成一条细线顺着下颌滴落，染红衣襟。胡钰瑢面色铁青。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海忘苍竟敢在战场上施展这等近乎自残的手段——把本命星核分出去，自己留在阵中当靶子，这人莫非不要命？但她很快压下怒意。海忘苍虽将星核分给同伴，星核之力对妖族伤害有限，扭转的是元婴战场的局面，不是关城的。只要大军攻破云净天关，元婴战场的胜负便毫无意义。她转头望向关城。妖魔大军第二波攻势已全面铺开，爆裂石如暴雨倾泻在天阙盘光幕上，三十六座灵石炮的炮管已烧得通红，守军伤亡不断攀升。天阙盘的金色光幕虽仍坚挺，但赵青柳还能撑多久？“传令。”胡钰瑢声音冷厉如刀，“前军不计伤亡继续猛攻。今日之内，本帅要站在云净天关城头。”云净天关城头，赵青柳面色苍白。她维持天阙盘已超过一个时辰，灵力消耗远超预估。妖魔大军攻势太猛，完全不讲章法，只知道用命填。蛇首魔死了一批又一批，翼蝠妖投完爆裂石便用肉身撞向光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后退。这种不计代价的打法，让天阙盘承受了极大压力——每一息都有数十道攻击落在光幕上，每一道攻击都需要灵力去抵消。她身后十二名金丹女修中已有四人灵力耗尽被替换下去，替补修士接替阵旗继续维持阵法。赵青柳胸口微微起伏，额头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铜柱上发出嗤嗤声响，瞬间蒸发成白雾。她睁眼，透过光幕望向青元山。山巅依旧云雾缭绕，没有动静。洞府中那人还在闭关。“再撑一段时间。”她低声自语，重新闭上双眼。——青元山，山巅洞府。洞府外山风呼啸，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轰鸣——那是云净天关方向，激战正酣。何太叔眼皮微动，似乎要睁开，最终没有。：（）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