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天奉帝逐卷阅毕联名证词,知晓若非秦承渊从容调度,罹难士子恐再添半数,心中嘉许,连下恩諭。
首颁赏賚之命,赐秦承渊白银若干、徽墨百锭、宣纸百刀及全套精品文房器物,以励其德。另命於贡院明远楼竖立黑漆记事木牌,详载此次贡院火情始末与其救人功绩,昭示天下士林,传之后学。
再隆门第之荣,御笔亲题“棘闈义士”四字,赐悬秦氏宗祠正中,光耀门楣。
同时传旨湖广、沔阳两地官署,將秦承渊火场救人事跡载入府志《义士列传》,且录入帝王《起居注》,令其事永久存史、流芳后世。
帝又特諭本科会试主考,阅卷当秉持公允,不得刻意压制秦承渊名次。若其顺利登科,日后遴选庶吉士可免额外馆阁考核,以示优眷。
念及秦承渊临难存仁,守义有度,皆由家教有方,天奉帝一併褒奖其父应天巡抚秦浩然,特赐大红蟒紵一袭、玉带一条,盛讚其身为封疆重臣,教子明礼知义,仁德立身,堪为百官表率。。
消息传遍京城六部、翰林台諫,朝野皆知湖广秦氏少年於贡院大火中立下大功。
让秦承渊再度名扬京华、引得满城热议的,是他祭拜罹难同窗时写下的一首悼诗。
彼时朝阳门外,新冢初成,一方石碑巍然矗立,上书“天下英才之墓”六字。
秦承渊孤身立於坟前,思及那场无情火海吞尽少年壮志,心中悲慨难平。
亲手写完祭文,落笔收尾之际,心绪难抑,遂於文末题下自作一诗:
“回禄如何也忌才,春风散作礼闈灾。
碧桃难向天边种,丹桂翻从火里开。
豪气满场爭吐焰,壮心一夜尽成灰。
曲江胜事今何在?白骨稜稜漫作堆。”这首诗很快传遍京城內外。
茶楼酒肆里有人在低声念诵,书坊把它抄录下来贴在墙上,无数文人墨客心生悲戚,提笔作诗凭弔。
那句“白骨稜稜漫作堆”更是传遍南北,百姓、士子读之无不掩面扼腕,心中满是沉痛。
少年人一朝得帝王嘉奖,天下称颂,固然是无上荣光,可若只凭义举留名,终究只是一时善名,不足以坐稳士林魁首,撑得起未来鼎甲之位。
能让考官朝野公认,终究是笔墨才情。
是以徐启叮嘱秦承渊,安居徐府温书之余,不必闭门自守、刻意韜晦。京城大小文会、名士雅集,尽可隨心赴会,与南北举子、馆阁名士交游论学,继续养望蓄力,沉淀文名。
彼时春深京盛,帝都文会蔚然成风。
南北赴京会试的举子,国子监生员,朝中清流词臣齐聚一堂,论经义、辩诗文、评古今、较琴棋,是京城士子交流学识,展露才情的绝佳场合。
往日文会虽名士云集,却从无一人能独占风流,自秦承渊频频赴会之后,所有风光便尽数匯聚於这位少年解元一身。
秦承渊一身青衫赴文会,满堂士子纷纷拱手行礼,目光皆聚於他,满是敬佩。
眾人环绕相候,有人追问火场施救的始末,有人持纸笔討教悼诗章法,更多士子呈上诗文,请他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