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虽然说的直白,魏俨哪怕就是傻子也明白了,孙莲的死,是孙峤是知道并同意的。
他没有再有异议,将那任务接了下来。
他以为他已经遭受了磨难,真的可以抛弃自己的心,甘心成为萧飞鸾的刀,帮她去杀那些在他看来还是无辜的人。
可是到了平阳郡守家门口,他才发现自己做不到,哪怕萧飞鸾用英娘和孩子的性命相要挟,他也做不到去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
其余三个杀手,见他不愿和他们一起杀进去,只好丢给他另外一个任务,免得他妨碍到他们,
“你去后门守着,里面的人,我们来杀,但到时候你回去不好交代,可怨不得我们。”
魏俨飞身去了后门,过了片刻功夫,就听到有脚步声往后门来,他挡在门口,听见那个父亲求他放了他女儿,但是他不敢转过身去,直到身后那男子没了声音,他听到了女孩的哭声。
那一刻他的心被那哭声击穿,他想到了英娘怀着的孩子,他心软了,准备放了女孩。
可是女孩逃命终究是慢了一步,那三个杀手已经屠了平阳郡守满门,追到了这里。
他起了恻隐之心,跟那些人动了手,但是只杀死了两人,重伤一人逃走了,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带着他救的那个女孩追,半路女孩毒发,自己也伤势过重昏死了过去。
他们很幸运,倒在了桃花源的后山,被一个白发老者所救,他醒过来后,就急着赶回去,他在来平阳郡的路上,收到了萧锦安的秘密传信,得知了萧飞鸾关押英娘的所在地。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那个被他重伤的杀手没有死,在他之前赶了回去,将他背叛的事情尽数禀报给了萧飞鸾,萧飞鸾震怒之下,将英娘从之前关押的地方转移走。
魏俨在京都乔装打扮,于各个萧飞鸾可能关押的地方寻找,都没有找到英娘的踪迹。
没多久,京中就传来威远侯去世的消息,他顿时感觉万念俱灰,萧锦安是萧飞鸾的亲哥哥她都能下的去手,那英娘能活着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
所以,他后来又离开了京都,在内心饱受愧疚和思念的折磨下,他最终放弃了自己,在平阳郡和武岭郡像个乞丐一样的流浪,哪怕后来安若渝又将他重新带回了京都,想给他一个安稳的生活,他都依然不愿意。
只要想到八年前那几个因他而送命的兄弟们,和生死未卜,活下来的几率不大的英娘母子,他就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那一切,他只愿意当个乞丐,居无定所,朝不保夕。
而魏俨不知道,自从他失踪后,萧飞鸾就派人将英娘给转移走,但是后来在萧锦安的力保下,英娘并没有死,孩子后来也平安生了下来。
因为魏俨手中的半块虎符,萧飞鸾这八年来一直派人监视着英娘母女,而萧恒之,自从他父亲去世后,他借着帮萧飞鸾做事的亲侄子身份,一直暗中接济英娘母女。
听到这里,安若渝恍然大悟,难怪之前翎儿出事,萧恒之否认他是翎儿的亲生父亲,说自己是在帮一个朋友照顾执樱母女,
“原来你说的那个已经去世的朋友是我师父啊。”
魏俨听了,不好意思的嘿嘿嘿笑,萧恒之瞥了他一眼,心中很是不满,
“谁知道他明明活着,却还抛弃妻女,抛弃她们八载都不管。”
魏俨没有否认,当初确实是他自己没有再坚持找下去,一听到威远侯去世的消息,就自认为英娘肯定也活不了,也是这些年他才慢慢觉得,也许她还活着,但是他不敢找,也没脸找。
安若渝是了解魏俨的,她跟着魏俨学功夫,两人待在一起很长时候,她明白魏俨是一个内心很温柔的人,于是她帮着魏俨解释,
“师父只是太愧疚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这些年没有师娘在身边,连过个像样日子都不肯,一直在当乞丐折磨自己。”
萧恒之看着魏俨上上下下穿的破烂的比一般乞丐还不如,人也看着苍老许多,明明才三十几的年龄,脸上却皮肤粗糙的像是五十余岁的老者,心中也有些许不忍,便闭了嘴不再拿话呛他。
倒是魏俨,见萧恒之不再言语,突然站起来,朝着萧恒之恭恭敬敬的躬身行了个大礼,
“恒之,这些年,多谢你照顾她们母女,我真的很谢谢你,往后你但凡有用的着我的时候喊一声,我定万死不辞。”
萧恒之本想跟他客套一番搭话,却看到一旁边安若渝冲他笑着使眼色看着在一旁听他们聊过往听的入神的赵衍,心中领会,顺着魏俨的话就说,
“行吧,万死就不必了,我眼下正好有一事你能帮得上忙。”
魏俨忙问:“是何事,我定竭尽全力。”
萧恒之转向赵衍抬了抬下巴,
“我这位朋友的身世你是知道的,他一向体弱,我正想帮他找个师父,教他一些功夫,强身健体也可,防身也可,不知你是否愿意也把他收作徒弟?”
魏俨看安若渝在一旁赞许的笑着看萧恒之,心中明白,这个主意其实是安若渝想的,因为他之前一直在拒絕她,他原先是不再愿意和皇家的人再有接触的。
可现如今,他心态变了,便坦然接受了:“好吧,之前我和他攀谈了几句,他是一个悟性极高的人,想来要学武肯定也不难。”
赵衍呆在一旁,过年之前,安若渝就跟他提过,要给他找个师父,他本来也是拒绝额,可现如今,他的心态已与往日不同,学武呢,他是愿意尝试一下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给他找的,竟是这样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