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二,酉时。
紫兰阁西侧,苏瑶姬的独院。
院中种着一株百年紫藤,藤蔓攀满了整面照壁,八月的花期已过,只余下密密匝匝的翠绿叶片在黄昏的余晖中轻轻晃动。
主院正屋三间,东间是苏瑶姬的卧房,西间是她的修炼室,中间的堂屋则是日常起居会客之所。
正屋前面还有一间外厢,平日里空置,偶尔赵灵薇值夜时会在那里歇脚。
他以苏御的身份推开了院门。
苏瑶姬正坐在堂屋的檀木椅上,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淡紫色的家常锦袍将她丰腴的身段裹得松松垮垮,衣襟微敞,隐约可见锁骨下方那一抹雪白的肌肤。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紫眸中立刻浮上了一层柔光。
"御儿?你不在东侧静室修炼,怎么过来了?"
"闭关三天,闷得发慌。"他走进堂屋,像前几次一样自然地坐到了苏瑶姬旁边的矮榻上,和她之间只隔了两尺的距离,"娘今天怎么一个人?灵薇呢?"
"灵薇我让她去清点这个月的灵石入库了,这两天不在。"苏瑶姬将竹简放在膝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修炼太用力了?"
"没有,就是静室里一个人待着太闷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他皱了皱眉,像是在组织措辞,"就是……自从那天在翠竹坡遇到那件事之后,心里总有点不安稳。一个人待在静室闭关的时候会胡思乱想。"
苏瑶姬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件事"指的是七月十五日夜间的事。
在苏瑶姬的认知中,那天晚上苏御在一次冲突中受了伤被送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懂事了不少。
她一直以为是受伤的经历让儿子突然开窍了。
"御儿,你是不是还在怕?"她放柔了声音。
"有一点。"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含糊,"晚上一个人在静室里,有时候突然醒过来,房间里黑漆漆的,心里就会发毛。"
"你这孩子……"苏瑶姬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力道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猫,"有什么好怕的?你母亲是合体期修士,整个灵虚宗谁敢动你?"
"道理我都懂。可一个人待着就是会多想。"
他抬起头,看向苏瑶姬的眼睛。表情里有七分认真、三分犹豫,像一个想开口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少年。
"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
"娘……我今晚能不能在你院子里睡?"
苏瑶姬眨了一下眼。
"外面那间厢房不是空着吗?我就在那里铺个床,离娘近一点,心里踏实些。"他快速补充道,语气刻意加快了一点,像是怕被拒绝似的,"就睡一晚,明天一早就回静室继续闭关。"
苏瑶姬看着他的脸,沉默了片刻。
从七月十五日到现在,儿子的变化太大了。
以前的苏御目中无人,嫌她管得太多,连和她一起吃饭都不情愿。
现在这个苏御会撒娇,会说害怕,会主动跑到她的院子里来。
她当然知道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不应该怕黑。
但她更知道,她的儿子终于愿意依赖她了。
这种失而复得的亲近感让她心里比吞了一颗九品培元丹还要舒服。
"行。"她笑了,"外厢有现成的床铺,被褥我让人换过的,你去睡吧。不过明天一早可不许赖床。"
"好!"他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欣喜。
"吃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