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宾们沿著姻缘村的石板路往前走,两边的木门紧闭著,屋檐下掛著晾晒的草药和干辣椒。
都是这两天嘉宾们没有事情做,学著视频上做的。
出去的路他们走过一次,那时候是跟著节目组的镜头进来的,迷路,疲惫,无奈之下找到亓官缘將他们带出去。
沈予洲走在队伍中间,四下看著环境,感慨著说:“那时候感觉缘哥真的好神秘。就是那种,他在亭子里坐著,我们站在亭子里,明明隔著不远,但就觉得我们跟他不在一个世界。”
程砚秋点了点头,看向亓官缘:“確实,当时我们敲门没人应,进去之后看见他靠在榻上,第一反应就是亓官老师好像一个神仙啊。”
林晏如想了想也说了自己当时的感受:“当时看见亓官老师手里那根红线,一眼就被吸引了,但是也以为是装饰,没想到是亓官老师信奉月老。”
粟禾安站在林晏如旁边,没有接话,但她手里的镜头一直对著林晏如,没有移开过。
亓官缘走在前头,没有回头。
他听著身后那些人说的话,没有否认也没有附和。
並不过多解释。
他当时確实察觉到了云隱的气息,就在那扇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裴聿白跨进门槛的时候,他正靠在榻上,正在查看一盘残局。
姻缘树里面云隱的气息突然间不怎么稳定,他也立刻捕捉到了裴聿白的气息。
不去开门是为了让裴聿白踏入前院,离姻缘树近一些,进一步確认裴聿白是不是宿云隱。
当那个人的气息越过门槛涌进来,他捏著棋子的手指停住了。
隔了八百年,云隱的魂魄被他的本源之力养在姻缘树里,气息淡得几乎不存在,可他认得。
他第一眼就確认了,裴聿白就是宿云隱。
但同时他也確认了,裴聿白似乎不记得他了。
所以他没有当场相认。
於是在將裴聿白一行人送走了以后,亓官缘提前下山,去了姻缘村。
他观察裴聿白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偏头,每一句话末尾那个微微上扬的语调。
那些小细节里藏著宿云隱的影子,但不完整,像是隔著一层雾看一个人。
却又能透过这层雾认出这就是他一直等著的那个人。
裴聿白已经不记得他了,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裴聿白慢慢靠近他的方式,而不是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你曾经是我的还没有来得及系上姻缘线的爱人”。
如今裴聿白的神格还没修復,他不著急。
他和裴聿白的红线已经繫上了,在裴聿白的神格修復之前,他只需要在姻缘簿上写上他们的名字,那裴聿白神格恢復,记忆恢復之后就算姻缘树再拦也拦不住。
他已经不靠姻缘树提供法力了,若是姻缘树再出什么么蛾子,他亲手把它连根拔了,大不了本体虚弱一些日子。
姻缘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后来老实了很多。
八百年前亓官缘和宿云隱能被它牵制,是因为亓官缘没有將自己剥离本源,如今他已经剥离了本源,又不受月老神位的限制,要毁掉姻缘树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没有动手,是因为云隱的一部分破碎灵魂还养在树根里,他需要那棵树温养他的魂魄,等他的灵魂补全,到时候再动手不迟。
嘉宾们到了月老庙下面。
青石阶一级一级往上铺,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不知名的野花,石阶缝隙里长著青苔,被露水润得很滑。
沈予洲站在石阶下面,仰头看著月老庙的飞檐,忽然转头看向亓官缘:“缘哥,你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