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著裴聿白的后背,动作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裴聿白的肩膀还在抖。
他的脸埋在亓官缘的颈窝里,呼吸又热又湿,倒是没有流泪,情绪却没有收回来。
手臂圈著亓官缘的腰,圈得很紧,手指攥著他腰侧的衣服,攥出了几道褶子。
亓官缘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裴聿白。”
裴聿白没有应。
他很难过。
亓官缘又叫了一声:“裴聿白,把头抬起来。”
裴聿白抬起脸。
眼睛还是红的,眼白上布著红血丝,下眼瞼湿漉漉的,睫毛粘成一綹一綹的。
他看著亓官缘,目光里全是心疼,还有自责。
这是亓官缘预料中的反应,他就知道裴聿白会是这样。
亓官缘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尾,温柔地安抚著他。
“我说过了,你不用道歉。”
裴聿白摇了摇头。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重新把亓官缘按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头顶,不说话,只是抱著。
亓官缘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亓官缘並没有真的认为有多难熬。
八百年,对於神来说其实並不算少,但是亓官缘很会欺骗自己,就像是每一次为陆昭兜底的时候,自己说的念他才上任八百年。
只有欺骗自己八百年其实並不算久,那云隱也就没有离开多久。
加上现在他回来了,亓官缘认为这八百年比起自己等到了他,並没有很难。
亓官缘在他怀里嘆了口气。
劝不住。
讲道理讲不通。说不用道歉他说要的,说不用难过他还是要难过。
亓官缘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想了想,换了个方向。
“裴聿白,你还记得我之前在沙丘上跟你说的话吗?”
裴聿白低头看他,眼神还是湿的,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如果你在得到真相之后不难过,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裴聿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咬了咬亓官缘的下唇。
牙齿没有用力,只是叼住那一小块软肉,磨了一下,鬆开了。
“你知道的,我一定会难过。”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低低沉沉地压在亓官缘耳边,“缘缘,这不公平。”
亓官缘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著弯了,桃花眼里漾开一点促狭的光。
他看著裴聿白,手指从他脸颊上滑下来,勾住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我以为你会为了这个奖励憋住的,裴聿白,我高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