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奇货宝（第1页）

水溶继续说道：“当然，现在情况与刚刚戏里不一样。当今圣上贤明，谋害忠良的是忠顺王等宗室亲王。宁国府、荣国府前面被查抄，就是忠顺王在后面推动。幸得小王及众位多方上言，圣上明察，才使宁荣二府得以恢复爵位。可见大家都认识到我们四王八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众人都是点头不已，水溶再道：“忠顺王现在又有新动作，朝中散播流言说宝兄弟荒淫，朝外筑势以对小王，表面看是与宝玉兄弟争风，与小王争势，实际是在清除我们十二柱国对朝廷的影响，诸位应该看得明白。”

水溶、宝玉之外的三王六公后人，都纷纷称是，说了些世风日下、亲王无良的话。水溶看这天话说得差不多，就恭送各人回去，只留下宝玉再单独叙话。

待众人离开后，水溶与宝玉移步到书房里，水溶道：“这次忠顺王的出招，风闻奏事，捕风捉影，不好辩驳，贤弟只怕一时难以回到朝中走动。”宝玉道：“实与王爷说，只怕王爷也听闻过我姐元妃前面与当今圣上——当时是太上皇——的事情。忠顺王此次出手，明面是我与他的争风，台面上的理由是我荒淫，暗下传出这一层关系，当今圣上不好回护，我看来是要被长久冷藏起来了。”

水溶沉吟道：“诶，不想忠顺王有着如此周详的布局，看来他那边也是有着能人。不知贤弟有何应对之策？”宝玉道：“我思前想后，为今之计只有先离开朝中，去边镇历练几年，看时机合适再回京城，或许可以脱开这个罗网。”

水溶听了，来回踱步几下，道：“这确实是个办法，只是风险与代价不小。你调离中央后，如圣上慢慢忘却，就难以续上科举上来的当红态势。且出去几年再回来，朝中不少位置只怕也被宗室亲王那边占了，这个代价也是不小。”

宝玉道：“现在形势逼人，不如此就一直被压，如刚刚王爷所说‘温水煮青蛙’，我们更无翻身之日。出外虽有风险和代价，但也有机会与收益。如可以建得一些功业，回来时在圣上心中将更有分量，在朝中也会更有话语权。”

水溶点头道：“贤弟说得是。如此有没有为兄可以出力之处。”宝玉道：“现在我们应以不变应其变，不让朝中形成四王八公是一个阵营的看法。只需有中立的人在圣上身边提出建议，神武将军正好在北境任镇守延绥总兵官，调派我过去跟随，圣上想来会斟酌定夺。”

水溶道：“这个我好安排，那就要辛苦贤弟了。十二柱国家族里，我看以后可以靠的，就你我二人了。”宝玉连忙拱手称“不敢”，当下又叙了些杂事，宝玉再告辞而去。

此次宝玉与北静王所说的计划，正是宝玉与贾雨村商议而成。又过数日，已有言官提出让今科一甲三人出外历练，好增加地方经验，将来更好为朝廷效力。圣上点头称是，不久状元、榜眼分别安排到浙江、湖广布政使司任职，而探花却没有任命。

这天，冯紫英约宝玉到紫檀堡一叙，到后与众人招呼了，冯紫英与宝玉就进入密室。冯紫英道：“前面听闻有内官提议，让宝兄弟到我父军中效力，后来忠顺王那边劝阻圣上，说不宜让四王八公后人到军中。我听到后，已明白是宝兄弟意图被忠顺王阻拦，因而使了些小小的手法，想近日宝兄弟就可得到想要的任命。”

宝玉赶紧拱手道：“世兄援手，感谢之至。不知世兄用了什么手法？”冯紫英道：“就是以前我去荣府时，向你们老爷出示过的母珠。把小铁珠倒在盘里散着，把母珠搁在盘中间，那些小珠子就会自己滴溜滴溜滚过来粘在母珠上的那个。这原是广西同知带来的洋货，可以做得贡的，作价一万两银子。当时你们府没要，因而就闲在我这儿。我听闻你的调拨被忠顺王阻碍后，就想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到贤弟。为兄又从小道消息里听闻圣上近来最宠爱贤淑妃，想起这个物件，故通过渠道使人把其呈献给了贤淑妃，就说是宝兄弟你孝敬的。”

宝玉听了，连忙道：“这如何使得！如此贵重之物，敢要世兄破费！”冯紫英笑道：“这些玩意就该用在此等事上。旧时听闻吕不韦为异人进献奇珍异宝予华阳夫人，后面才成大事。我一直心向往之，宝玉、异人，岂不皆是奇货嘛！”说着，冯紫英越觉得意，笑得合不拢嘴。

宝玉不禁莞尔，道：“你是把我当异宝，自己当吕不韦，所谋甚大啊！”冯紫英赶忙道：“我看你更像赵政——当然，不是说我是你仲父——咱们是哥们！以后你如真的飞黄腾达，别忘了我今天的小小帮助就好！”

宝玉道：“这是当然！一会让琪官、芳官、龄官赶紧排一折‘东周列国志·入秦献宝’，我们先看为快！”冯紫英听宝玉调侃，更笑个不停，又叙了些杂事，两人才走出密室，去看戏班众人。

芳官见他们出来，取笑道：“你们聊完军国要事啦。过来与我们唱上一段吧。”冯紫英真上前去，用大花脸净腔唱了两句。宝玉无法，也就熟悉的老生末腔接了两句。龄官从后面走上前来，道：“不想两位公子还真有着功底，不比戏班里的角儿差。”

宝玉笑道：“我这里还有一个新剧要你们排呢。”芳官好奇道：“又是什么剧目，前面北静王点了，现在到你们点呢。”宝玉道：“是……”冯紫英赶紧打住，道：“是霸王别姬。芳官你就反串楚霸王，龄官当然演虞姬。”

芳官听了，道：“又要我反串男角，人家也是女孩儿来的好吧。”蒋玉菡从外走了进来，道：“那我演霸王好了，如此你演什么？”芳官道：“我演吕后，专治你们这些臭男人。”

宝玉道：“霸王别姬怎么来的吕后？你这不是乱入嘛。”芳官道：“怎么没有吕后！吕后为项羽所擒，刘邦不思救他，反要项羽烹了后，分他一杯羹呢。”宝玉笑道：“那是刘太公，如何变成吕后了？”

芳官道：“吕后与刘太公都被项羽俘虏了，项羽要吃，当然选女人啊。老男人如何可以入口？只是史书不好记这些，才改为刘太公罢了。”宝玉见芳官自说自话，也不与他胡搅蛮缠，于是道：“如此说来，项羽后来怎么又不吃吕后了？”

芳官道：“那不是虞姬看见了，女人护着女人，才没让项羽得逞嘛！所以垓下之战的时候，吕后也劝刘邦放了虞姬，刘邦也答应了的，只是虞姬自己要殉情而已。”宝玉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如此，那这段戏还得加入刘邦才是。”

芳官道：“这是当然，而且我已想好谁来演他了。”宝玉奇道：“你们戏班里还有什么能人吗？”芳官笑道：“是个能人，虽不是我们戏班的，但也有些关系。他才刚试唱个老生腔调，还不错来着。”

宝玉见芳官取笑他，讪讪道：“刘邦是个老生角儿，我年纪还小，如何演得好？”芳官道：“戏中讲究神似，你与他的品性就很相似，都是寡情薄幸的人。”冯紫英见芳官取笑下去，宝玉尴尬得无处回避，于是出言解围道：“芳官真是女中豪杰，我看你应该演红拂女，宝兄弟有着李靖之才，你们郎才女貌多般配。龄官演乐昌公主，琪官演徐德言，我嘛，就演杨素。如此‘红拂记’的角儿就齐全了。”

芳官听了，连忙“呸，呸”道：“你就想着左拥右抱两个姬妾，还要夺人之美，一看就是坏蛋。”冯紫英不想火烧到自己身上，赶紧分辩：“我岂有此意！在此戏中我只是个配角儿，你们才是主角，我是绿叶衬托你们红花罢了。”

宝玉见芳官四处开火，也加入到救火之列，蒋玉菡、龄官只是在旁笑看，不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