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真心话（第1页）

众人在院子里玩起大话骰，数轮下来，宝钗、探春、鸳鸯多胜，迎春、袭人多负，李纨、湘云胜负参半。正热闹中，王夫人也过来，众人赶紧起来迎接。王夫人看大家玩得开心，也不参与，就说在旁边看着乐儿。

众人又玩了一会，因王夫人在旁，皆不敢尽兴，慢慢就歇了。王夫人见停了下来，道：“你们看我在这里，不敢说大话吧。我看这里必定是三姑娘最厉害。”探春赶紧道：“二嫂子与鸳鸯姑娘才厉害呢！我在这里只有跟着他们后面。”

王夫人道：“哦，想不到宝钗也会说大话啊。”宝钗忙道：“这大话不过是游戏里的推算，与记数技巧差不多，因而较为熟悉。”鸳鸯也道：“是的，我也是按着这个玩的，心里想着数目多少，按可能多少着来叫数与开的。”

王夫人道：“嗯，这也是，你们习惯账目这方面自然占优。是了，这两年府里收支账目上，看着可以平衡了。灾年过了田庄上来的恢复正常，加上老爷与宝玉的俸禄、朝廷的节庆赏银，收入上算是稳定；而近来我们又节省开支，自圣上开恩赐还查抄家产以来，我们府里总算过上可以持续平衡下去的日子。想来宁府里也差不多，他们田庄收益、官职俸禄与节庆赏银虽然少些，但他们支出上更少，听说珍大爷把不少下人都让离开了，深居简出，平时也没甚活动，说不得比我们还能有盈余呢。”

宝钗道：“是这样。听胡氏说，珍大爷现在生活十分简朴，每天就是念佛看经，怕是与敬老爷一样，走上求仙那条路了。可怜蓉哥儿正青春年少，被严令在家，前面还与族人家丁嬉戏，而今族人越少来往，家丁也离开的多，因闷在府里，怕是会惹出心病来。”

王夫人道：“这也是对他的磨练，蓉哥儿又不走科举，就曾捐个五品龙禁尉，比琏儿那个五品同知还不如，都是些虚名儿。前面查抄时又都被革去，就是赐还家产，这两个虚职也没有再续了。诶，都是科举上来的实在。不说宝玉的那些，就说兰哥儿的举人，如果他不是想继续考个进士出身，就现在也可以活动一下，正式任个实职。”

探春道：“太太说得是。究竟是虚实之分，就是宁荣二府的世袭爵位，也是虚的。更多是场面上的尊贵，每年有些世俸，哪起到什么实际作用！”王夫人道：“三姑娘去了夫家，更有见识了。宝玉外任后，你来得少。有空多过来，你父亲身体这两年差了，只是外面看不大出。自赦老爷去后，他经常感念天命，说他们这代人的任务就完成了，以后要看你们这一代的了。”

探春还是初次听到贾政身体不好的消息，不禁道：“老爷一向身体好好的，不听有什么疾病，怎么现在差了？”王夫人道：“前面查抄的时候，老爷压力大着，每晚睡不好，落下了病根。后来回南给老太太送灵，舟车劳顿，又有各方事情处理，沉疴更重。后来宝玉、兰儿中举，圣上赐还家产，宝玉又中探花，家道向着中兴发展，老爷丁忧复出，于是硬着振作起来。到宝玉外任后，老爷身子实在空了，在你们面前撑一下场面罢了，实际已大不如前。”

探春不想贾政身体已到这等地步，不由得垂泪，道：“是孩儿不孝，以后会多回来府里。”王夫人来这里，本是想看众人玩乐，不想话题不觉下引到贾政身体不好上面去了，回过神后，忙道：“不是到很紧张的情况，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在这儿想你们是放不开手脚，我也乏了，这回去歇下，你们再玩吧。”说罢，就离开这边回住所去了。

王夫人走后，众人也没了继续玩大话骰的心思，宝钗想到一个事儿，好引开探春的心意，于是道：“我们再玩个新花样的，也是宝玉教的，叫‘真心话大冒险’。”

李纨看出宝钗的想法，应和道：“这又是宝玉传来的什么新奇游戏？听名字就好玩儿，赶紧说出来，我们好耍上一耍。”

宝钗道：“这游戏规则很简单，两人猜拳，输了的人有两个选择，一是选择说‘真心话’，则胜者可以提一问，败者须老实回答；二是选择玩‘大冒险’，则胜者可以让其依令行事，如学猫叫鸟叫等。败者选择后如不从，则罚饮三杯果子酒。胜者坐庄，下一位可以去挑战。而败者在其他人都放弃挑战后，还可以再次挑战胜者。最后无人挑战的胜者，则为今晚赢家。大家放心，这里说的真心话，玩的大冒险，出了这院子，谁也不许外提。”

李纨道：“这个好玩，我最没有需要隐瞒的事，玩这个不用担心要喝酒了。”探春听了规则，正合他的性情，不禁提起精神，道：“真的吗？一会只怕大嫂子不答，只愿喝酒呵。”

宝钗道：“如此游戏就开始了，我先坐庄，谁要挑战？”湘云道：“我来我来！”说着与伸手就来与宝钗猜拳，却是输了，于是道：“我选真心话！有什么尽管问！”

宝钗道：“那我问你，你最出丑的一次的是什么？”湘云想了一下，道：“宝玉生日的那次红香圃宴上，我划拳输了被连罚数杯，偷偷溜到山石后，本来想凉快一会解解酒，结果倒在一个石凳上睡着，还说胡话，被大家围观着。”众人都大笑，李纨指着他道：“你这猴儿，还是记着喝。”

探春接着上来挑战，猜拳也是输了，挑眉一笑道：“我选大冒险！任嫂子吩咐，绝不含糊！”宝钗道：“那你扮个青蛙，跳去那边再跳回来。”探春二话不说，提起裙子蹲了下来，跳着远去再跳回来。湘云道：“探丫头，想不到你这么放得下身段！”

下一个是李纨挑战，这次是宝钗输了。宝钗道：“我也选大冒险吧！”李纨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