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舰官恢复了面无表情。云水试探道:“将军,你还记得地震时候的事情吗?”
执舰官摇头。
虽然失忆了,但他只是略微阖眼,显得十分镇定:“如果可以找到我之前的通讯器。相册、通讯记录应该能让我回忆一些东西。”可惜通讯终端大概全部损毁在地震了。
他突然看向云水,“你有我之前的照片吗。或者工作环境的照片。”
云水眨了眨眼:“没有。”
执舰官此时明察秋毫,冷笑道:“不可能。你回答得太快了,云水,你在心虚。”
云水每次被执舰官喊自己的名字,总是有一种被他抓到把柄的错觉。执舰官明明腹部都开了那么大一个口子,怎么还能嚣张得不得了。烦。
云水一边慢慢后退一边说:“我需要找一下,我记不清楚了。”
执舰官抬着下巴:“在这里找。”
云水“哦”了一声,到处找凳子,最后把角落里一个马扎拖过来,憋屈地坐在那里。执舰官居高临下,指挥她坐到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将军,通讯器是当代人的隐私,”云水试图挣扎,“神圣不可侵犯。”
江榭弯了下唇,只变动了一个像素点,然后严肃地端起架子:“非常时期,非常处理。”
云水拿着通讯器迟迟不敢解锁,紧张得手抖,她相册里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一些风景照、猫照、狗照、吃的喝的,以及偶尔蠢得冒烟的自拍、不舍得删但拍得稀烂的游客照。
云水想了想,感觉丢不了很大的人,感谢睿智的自己,某些见不得人的照片都收到隐藏相册了。
才怪。
通讯器是内鬼,不过点了一下亮屏的按钮,就飞速识别了她的人脸解锁。
执舰官缠满绷带的手隔空一指,势必要云水点击那个照片的图标。
云水视死如归地点开。
连续好几张都是极其璀璨的晚霞。火烧一般焚在天空之上,像粉色的潮汐。
很好,显得她是个老实人。
她飞速要滑过去,执舰官冷着脸道:“等等。”
那个像木乃伊一样的手晃晃悠悠地进入视线,执舰官威严地说:“第二排第二张,是哪里。”
那张照片拍的是窗户外的霞云,玻璃反光反射出云水的通讯器外壳的样式。这张图构图特别糟糕,没有任何水平,像是随手一拍。
云水抿了抿嘴,小声说:“办公室。”
“不可能,”江榭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声音低沉,“云水,你很奇怪,你在遮掩什么。”他凝视着身边人乱颤的睫毛,用那种尽在掌握、高人一等的语气谴责她,“你撒谎了。”
执舰官冷静道:“玻璃反光里没有任何办公桌,文职人员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办公室。这到底是哪里。”
云水突然变聪明了,反击道:“将军,你不要总是打断我说话。”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是想说‘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刚刚还没有说完呢。”
江榭冷笑一声,施施然回了一个“是吗”,无情道:“我看见了,你通讯器默认拍摄都是实况图,长按一下我看看。”
云水像一只被揪住耳朵提起来的倒霉兔子,气焰一下子就熄灭了,讪笑道:“将军,我错了,我就是记性不太好。那个,我们翻下一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