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纪要呢?”临朗闻言好笑道,他给手机充上电,总算开机了。
“那可不,事情太多了,光靠脑子记不住。”百束叹气,“您这儿的事情都算简单事儿少的了,总部那儿琐碎的事情多了去,焦头烂额的,没个备忘录真不行。”
“就说先前查收的那些雷击木场子,衡木查到货源了,这会儿在跟踪货源提供商这个线索给底下的人查呢。”
“然后还得抓内贼。这回您俩发现的那偷拿黄泉土和封印大鼋东西的总部人,虽然死了,但他们和人交易,总部也要查和谁交易、有什么企图、影响如何……也不知道局里还有没有更多的内贼,现在大家都轮流等着被调查谈话。”
百束说着说着,便长长叹出一口气,一张显年轻的圆脸看起来都沧桑了。
“一想到这些事情还没着落,就头疼。一想到这些事情结案了,还得些文书工作,更头疼。”百束抱着头,“早知道还不如跟您俩出外勤!”
只要不死不残给他留口气,混个病假逃他个半年!
阚清在一旁凉凉地补充:“你忘了说,还有先前查的医院尸体失踪报告。”
“那报告怎么了?有进展了?”百束愣了愣,开始挠后脑勺,翻自己的备忘录。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也不由坐直了一点,看向阚清。
是魏宽师弟的相关案子。
“被消除的那上千桩尸体数据信息被还原得七七八八了,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甚至恐怕还能更早,只不过再往前的年份,大数据联网普及度太差,也查不到。”阚清说道。
“那些尸体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无父无母无子女的独来独往人士,即便失踪、无法联系上,都很少有上警署报案记录的。”阚清道,“这些尸体的死因也在重新调查,这些巧合很难让人相信是真正意外死亡的。我们希望能从死因上追溯到新的线索。”
阎川闻言皱了皱眉,问道:“这么说的话,魏宽的师弟应该不符合这些死者画像。他显然不是独来独往的,而且他曾与魏宽一起参加过制作拍摄,甚至在他死前,在互联网上是有一定热度和粉丝群体的人。”
意味着如果他失踪了,会有人发现。
临朗反应过来:“魏宽师弟和其他死者不一样,他是被选中的。”
他眼色微深,强调:“他是不可替代的。”
阚清轻轻吸了口气,猛地意识到临朗、阎川的话外之音——
只要找出魏宽师弟的“不可替代性”,就能顺藤摸瓜,找出背后之人的线索!
她立即起身飞快道:“我去通知他们。”
百束也急忙跟着起身,一边摸出手机打字,一边说道:“我得去跟进这个案子,阎哥、教授,你们休息吧,不打扰你们了,有事再联系我!啊,我就说我的备忘录少了什么……”
他说着说着就转成了自言自语的嘀咕,闷头快步去追阚清。
临朗眯了眯眼,看向大敞的病房门,轻啧一声,起身踩着拖鞋走过去:“好歹带上门啊。”
他回头看阎川,就见阎川也在打量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低低哼笑一声:“就算想去查这个案子,你我也心有余力不足。”
阎川点头无奈地躺回柔软的靠垫里:“他们找到了切入点,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临朗不置可否,尽管他打心底地认为是阎川找到了切入点,那些年轻人显然还太嫩,被庞大的信息量蒙住了眼睛。
阎川像是看出了临朗心里在想什么,他道:“就算我不说,等他们交叉比对所有死者信息后,也会注意到魏宽师弟的不同之处,迟早会发现的。我只是给他们节约了时间。”
临朗耸耸肩:“你给他们的耐心要比以前多得多。”
阎川以前对手下士兵的耐心可是少得可怜。
阎川笑起来:“也许因为我向某人学习了耐心……”
他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猛地看向临朗,意外又震惊地睁大了眼。
临朗见状,嘴角微弯起:“别那么惊讶,不然你以为灵念给我了什么?”
“只不过显然,那似乎是你我的初次‘合作’?没想到你居然一开始还是个无神论者,真稀奇。”临朗戳了戳阎川的肩膀。
这几天晚上睡梦中,他都梦见了阎川,不过是千年前的版本。
起初他还有些挣扎和不安,以为又掉入了某个清醒梦之中,但后来他逐渐意识到,这恐怕就是灵念当时没入他眉心中的那缕金光所为。
梦中阎川要比眼前这个年轻太多,也更意气风发一些,显然并不相信风水之说,更像是硬着头皮承接圣旨,不得不护送着他们这一行去余元,一路上都绷着一张脸,白瞎了好皮囊。
临朗确信自己那时候就注意上阎川了,他一向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类型,阎川恰好是那样的,只不过没人喜欢冷脸,所以他也没给阎川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直到途中几遇山贼,因他预警而化险为夷,阎川才稍稍改了态度。
但不管怎么样,在灵念这份记忆中,他与阎川都谈不上是朋友吧,更像……债主和催债的——
他把阎川的那柄镇阙要走做阵眼了,在建塔的那几个月里,阎川几乎天天都在他面前打新的剑,要么就是试图把副将的剑拿来换自己的镇阙,总之是没有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