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清羽,”他试图维持风度,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星眠最近身体还在恢复期,需要人照顾……”
“哎呀裴哥你放心!”齐清羽打断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照顾人可有一套了!你说是吧,星眠?”
这就是让纪星眠来选的意思。
迎着两人的注视,纪星眠缓缓勾起唇角:“我和你住,清羽。”
裴寒舟耳边响起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哦,原来是天塌了。
方帘雨赶紧凑上来打圆场,勾住裴寒舟的肩膀,嬉皮笑脸:“把人看得那么紧干嘛,又不会跑,跟我和老顾玩委屈了你似的!”
一向和稀泥的顾竹难得跟了句:“就是。”
裴寒舟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纪星眠的头发:“好吧,听你的,晚上空调别开太低,早点休息,别熬夜……”
话还没说完,方帘雨非常不给面子地唏嘘道:“哎老顾,你说人真的会变吗?还是说老裴被人夺舍了?之前去通宵的时候他也没说啥啊。”
裴寒舟一个字都不想和他多说,扭头就走。
三亚之旅的第一天,裴寒舟失去了跟纪星眠同床共枕的资格。
齐清羽却高兴极了,张罗着收拾行李,顺便看看宣传手册,确定一下明天的行程。
结果一转头,看见纪星眠正在换衣服。
长裤下面的腿带着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膝盖上结痂的伤口格外抢眼。
齐清羽迟疑一瞬,凑过去小声问:“裴寒舟对你好吗?”
纪星眠动作慢了下来,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应该算好吧,我不知道。”
齐清羽来了劲头,猛地翻身坐起,盘问道:“他平时会哄你吗?给你花钱吗?尊重你的意愿吗?”
“……”纪星眠换上宽松的睡衣,慢吞吞道,“其实你对我有误解。”
齐清羽一怔,紧接着听到对方说:“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
纪星眠努力让自己的措辞更加直白:“虽然大多数时候我的反抗都很可笑,但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经常在自己身上制造伤口,就是为了能在犯错的时候抵消掉李文的怒气,邻居们看到了也会帮他说好话、劝李文放他一马。
只要足够惨,就可以不挨骂。
这是纪星眠总结出的生存法则。
同理,他在纪家忍受了半个月的家庭教师,就是为了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很扭曲,也很卑劣。
事实果然如此,纪星宸和谢溪都对他“关爱有加”,用上位者的姿态来给予怜悯。
这使得他在纪家的日子好过许多。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记账本会被纪星宸带回来。
富贵险中求,他想直接溺死自己,就算没死成,纪星宸肯定也不会再去调查那个账本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