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维走出浴室,发现小安在床上,没有抓着地上的镜子碎片玩,这才放心。
他将目光转向地上的熊猫玩偶,揪着熊猫的耳朵,将这只诡异憨笑的熊猫玩偶整个提起来,而后单手拔出熊猫脑袋上的竹质毛笔。
“噗”的一声,随着江维将毛笔拔出,一大团猩红的棉花从破洞里涌了出来,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老公,这个玩偶是你从哪里买的,里面填充的全是黑心棉,怎么可以给小安玩?”江维用手扇了扇,挥散空气里的那点腥臭味,朝裴知易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裴知易:“……”
裴知易欲言又止,本想直接点明这只玩偶的问题,偏偏医生的「壳」有自己的想法。
裴知易一张口,说的话就变得冷硬傲然:“胡说八道,我很注重卫生安全,凡是小安要接触的东西,我全部拆开消过毒,像这种脏东西,我绝不可能让它出现在家里。”
说到这里,裴知易没能克制住「壳」带来的洁癖,一把将江维手里的脏东西丢了出去。
然后,他从白大褂里掏出消毒湿巾,冷脸给江维擦了擦手:“不要什么脏东西都摸。”
江维乖乖被他擦手,眼中出现些许疑惑:“那这只玩偶是从哪里来的?”
裴知易还没想好怎么跟江维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正在思考措辞时,裴恒安已经笨拙地翻越“战堡”,爬下了床。
江维生怕小安踩中镜子碎片,赶紧将孩子抱回床上,叮嘱他不要下床,自己则匆匆走出门外,准备找点工具打扫残局。
江维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裴知易和裴恒安。
裴恒安跟裴知易对视了两秒,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生物,猛地蹿到了被子堡垒的后面,以堡垒作为掩体,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不要打针!”
“……”裴知易一噎,医生这个身份有治疗技能,儿子小时候体质不好,经常生病,裴知易就用医生身份给儿子打针,在技能的加持下,堪称药到病除。
儿子不听话的时候,裴知易也会搬出医生的身份吓唬裴恒安。
吓得多了,貌似给儿子留下了不少阴影。
裴知易面上露出一个斯文的笑,对裴恒安亲切地招招手:“小安,过来,这次不打针,爸爸有话对你说。”
裴恒安捂耳朵:“不听不听,不打针!”
“不过来就打针。”
“……”
裴恒安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脱离战堡的保护,挪了过去。
裴知易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安刚刚是不是看到女鬼变成熊猫玩偶了?”
一直在疑惑这件事的裴恒安闻言,立即抬起脸:“这是为什么呢?”
“小安,这应该是妈妈的能力。”裴知易在床边坐下,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向儿子解释:“只要妈妈认为什么事是真的,它就能变成真的。就比如爸爸刚刚告诉妈妈,是熊猫玩偶打碎了镜子,妈妈以为这是真的,所以,女鬼就真的变成了熊猫玩偶。”
裴恒安努力用小脑瓜思考裴恒安的话,然后眼睛一亮,迅速举一反三:“那如果我跟妈妈说,被子是棉花糖做的,被子是不是就能变成棉花糖了?”
裴知易迟疑:“这应该不行,因为妈妈已经见过被子了,他对被子的第一印象已经固定了。”
见裴恒安一脸不解,裴知易眯起眼,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大针筒,在裴恒安面前晃晃,笑得阴森:“如果爸爸忽然跟小安说针筒是饼干做的,戳一下一点也不疼,小安会相信吗?”
傻瓜才会相信这样的话呢,裴恒安惊恐地睁大眼睛,摇头如拨浪鼓。
“所以重点是,如何让妈妈相信小安说的是真的。”裴知易将大针筒放回口袋里:“所以女鬼变成熊猫的事,小安先不要告诉妈妈,如果妈妈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以后就会下意识怀疑我们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从而影响到他能力的发挥。”
「认知」一旦固定,就很难改变,越是刻意地想要遗忘,就越是会记起。
裴知易还想继续测试江维的能力机制和限制条件,所以现在还不能告诉江维这件事。
裴恒安被裴知易叮嘱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
裴知易也不知道儿子有没有听进去,恰好这时江维领着佣人回来了,裴知易只好咽回了到嘴边的话。
佣人安静地扫走了地上的镜子碎片,本想将破了个洞的熊猫玩偶一起带走,却被裴知易阻止:“放着,等会儿我来处理。”
“好的,先生。”佣人没有丝毫异议,恭敬地退出了房间,并把门带上。
江维疑惑:“老公,不把它丢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