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出她了。
一位新晋女演员,最近参演了一部收视率不错的电视剧,被媒体捧为下一代韩流女神。
此刻她正对着闵玧其笑,笑声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三五个人听见。
而闵玧其——在听她说话。
嘴角有礼貌的弧度,眼神是客气的、疏离的、带着分寸感。他即没有刻意回避她的靠近,但也没有给任何多余的回应。
你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不是他后退,而是他没有前进一步。他没有在看手机,没有在找借口离开,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他只是——等。
等这段社交义务自然结束。
你低头抿了一口香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你做了一个决定。
站起身,把香槟杯放在服务员经过的托盘上,然后走向宴会厅另一侧的艺术品展示区。那里挂着今晚将要拍卖的几幅画,灯光调得很柔和,人比主厅少一些。
你在第三幅画前停下来。
那是一幅抽象作品——大面积的灰蓝色块上,有几笔暗红色的线条,像是伤口,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黑夜中裂开的缝隙。
作者你认识,是韩国本土一位不太出名的年轻画家,作品风格冷峻、压抑,构图干净得像一把手术刀。
你站在那里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你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的清脆,是皮鞋踩在地毯上那种沉沉的、闷闷的声响。
脚步声在你右侧的位置停下来。
你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因为那股气息——木质调的、淡淡的、像冬天壁炉边残留的余温——你上周在露台上闻到过。
“这幅画,你怎么看?”
你先开了口。没有寒暄,就像两个在同一个美术馆里站了很久的人,终于有一方先开口说了一句关于画本身的话。
他沉默了两秒。
你偏过头看他。
他站在你右侧,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落在画上,眉间有浅浅的褶皱——不是皱眉,而是认真看一件东西时的自然流露。
“太干净了。”他说。“干净得不像活着的东西。”
“伤口本来就是干净的。脏的是愈合的过程。”
他偏过头看你。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着你——不是看你的衣服、你的脸、你的耳钉,而是看着你的眼睛,好像想从那里找到你说出这句话的来处。
“你那天在买手店,”他说,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确定的记忆,“拿的是《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