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海棠的大梦（第2页）

还有路上的人，他们似乎都和羊铃一样，要他说就是都长得奇形怪状的。不仅仅有像他那样长羊角的，还有带猫耳的、兔耳、带牛角的，甚至还有带翅膀的。当然其中似乎也有不少像他一样没有任何奇怪特征的“同类”，快活地穿越自己的视野。

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林语棠不仅佩服自己居然能构思出如此独特的梦境，而且还别样清晰。再往前——啊。

额头猛地一痛，他这才意识到羊铃已经在某幢建筑物前停了步子，而他则入神到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脑勺。

“咦、林先生没事吧？”羊铃似乎没什么大碍，转过头来相当关切地摸摸自己额头，“看风景入迷了吗？嘛，不是什么难得的事啦。我引导的那些选民中，有不少就是因为沉迷于观察四周所以撞到墙壁或者路灯了什么的来着……”

选民？

“好像还没有和林先生详细地说明过？嘛，包括林先生在内，暂时停留在洛纳西亚的人类，都是‘梦之桥’的选民喔。在下呢，是给梦之桥计划打工的‘指引者’，或者说叫‘引导员’更为准确。”一说到这连串的、林语棠无法理解的专有名词，羊铃神色严肃了些，“唔，至于选民的话，可能得待会再和林先生解释。以及虽然在下是资历最浅的指引者…但林先生遇到什么困难，在下一定会尽己所能地帮助您的。”

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大致明白了一些。林语棠猜选民可能就是像他一样、做梦来到这里的人；不得不说，他在梦里编的概念真是意外地有逻辑。他跟着羊铃推门进去，到了一处类似青旅的地方；还没等他两只脚站稳，耳边便响起一声响亮的“塞喏！”

他吃了一惊，回过头去。羊铃却像跟人对上了暗号，也以同样响亮的声音答以一声“塞喏”。察觉到自己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转回头来，“‘塞喏’……准确来说，是se’nu，是这个世界的语言中‘你好’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俩在打招呼。”

还有自己的语言吗。

林语棠愣在原地，看着羊铃奔到前台。前台的招待，就是方才那位喊你好的——是位上了些年岁的阿姨，脸颊红润丰满，在灯光下像是热腾腾的黄油面包，头上长了一对羚羊般的尖角。此刻她正和羊铃以自己无法理解的语言念叨着什么，有一会羊铃才重新记起自己。

“啊，差点忘记了……这里，是梦之桥计划专门给‘选民’安排的住所…不必担心，房间虽然不大，但是足够干净，而且基础设施——除了厨房噢，一应俱全。那么，林先生，您说信息，让在下来帮您填写……唔。故籍？就是说，林先生在现实生活住的地方？”

“啊，呃？淞市。”

淞市……喧嚣的、超脱于己的城市。她的繁华，从来无法，与自己相通。

“15岁。”

足够幼稚、足够年幼的时候，也许，本该是盛开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和他人一般璀璨的青春。林语棠局促地站着，看着羊铃埋头哗哗地写着什么——他梳理起这个清明梦中他遇到的稀奇怪事来；选民计划、梦之桥、长着角和兽耳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各种异世界穿越题材的漫画看多了；尽管他事实上并没看过多少这类作品，你知道，他没那么多时间。是又过了一段时间，羊铃又一次朝向自己，手里还——拿了一柄相当复古的钥匙。

“呐、林先生的房间，在2901。29楼，走廊最东端。要在下带您上去吗？”

等、等下。二十九楼？

虽然清明梦中出现一些独特的无逻辑情节是很正常的，但是以清醒的神志面对这一切，还是会感到相当离奇。尽管站在旅社门口时林语棠还在为撞了羊铃的后脑勺而苦恼、无心仔细观察这座建筑，但是他敢保证这地方最高就五层楼。

在这种矛盾出现的时刻，他莫名地好奇起来；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处理这个梦境中的逻辑错误呢？

想着“还能再邪门到哪去”地跟着羊铃往旅社深处走去，林语棠没有发现平地冒出的高楼或者突然变化的数字，只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处怪异的圆盘，甚至连楼梯都没有。就在他想开口问“怎么才能有二十九楼”时，羊铃已经非常熟练地迈步上去，弯下腰开始费力地转着圆盘、调整着什么……然后邪门到不能再邪门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圆盘前的墙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塌下去，展现在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道，上方的指引牌上，赫然写着“29”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