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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旧事(第1页)

昏暗的营帐内,唯一的光来自齐安身边的烛台,烛台的火光映照在他手中的玉牌上,竟然让微透含光的青玉变得浑浊。

凤浅慕双手被缚,她看着面前的玉牌轻嗤:“这是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问我记不记得了,你倒反天罡也该有个度。”

“那就是不记得了,那我就给一些提示吧。”齐安将玉牌收入袖中,他按住狂跳的心脏,重新蹲在凤浅慕面前,“公主殿下,别这样凶,您救过我的,四年前在宫墙下,那是我见您的第一面,想起来一些了吗?”

四年前,凤浅慕在宫墙下撞倒了一个人,一个被所有人推至绝境的人。

她看着那人轻飘飘地倒在泥水里吓了好大一跳,生怕自己将人撞死了,好在这人在晕了半刻钟后便悠悠转醒,并在看见她的瞬间便跪在地上拼命求饶。

“是小的不长眼冲撞了贵人,贵人恕罪,贵人恕罪。”

“什么罪不罪的,你还活着就好。”凤浅慕长出一口气,但仍站在贺辞身后,“但你也太弱不禁风了。”

“他这是病了。”贺辞指了指那人通红的耳朵,“我刚刚碰他,他整个人都是热的。”

“病了?病了怎么不休息。”凤浅慕有些不解,但只片刻就明白过来,将藏在自己袖中的符牌递过去,“拿着这个,去找人给你看病吧,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明玥公主让你去的。”

小太监懵懵地接过,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竟然是公主,只捏着符牌傻里傻气地连连叩首,一抬头看见二人又跃上墙的背影,只来得及问出一句:“符牌怎么还给公主。”

凤浅慕站在宫墙上头也没回:“你留着好了,我不缺这一个。”

符牌不缺,人自然也不缺。

凤浅慕的脸在烛光中明明灭灭:“我救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让我记住。况且,若我早知道救你会酿成如此大祸,我一定不会救你,不光是不会救你,我还会亲手杀了你。”

齐安身子不稳,险些跌倒在地,他干脆往地上一坐,道:“是啊,亲爱的公主殿下,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没有救我,我早就死了,一切也都不会发生,是你害了所有人,是你害了你的父亲与母亲,你才是那个真凶。”

凤浅慕只冷笑一声,不欲与他多言,却被齐安一把掐住脖颈。

她来不及反应,只能感受到齐安的手腕猛地发力,自己被他掐着脖颈拽到面前。

凤浅慕能感觉到气道被挤压,自己逐渐喘不上气,胸口憋得发沉,眼前也逐渐发黑,她掐着齐安的手臂,在上面留下许多血痕。

齐安盯着她微眯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除了怨恨以外的情绪,随着寻找的进行,他眼中的狠厉也逐渐加重。

她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他,她不是最为心善吗,为什么不能救他,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难道就因为他能活下来,与那枚玉牌无关吗。

他仍记着那天,那天飘着蒙蒙细雨,他护着袖中藏着的秘密,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走到医署,却连门都没进。

医署大门处站着两个年幼的小药童,正兴致勃勃地交谈,其中一人瞥见他,止住了话头,微扬下巴与同伴示意。

齐安昏昏沉沉地垂着脑袋,台阶在他眼中变得不清,他艰难地辨认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刚要松口气时,一条胳膊悬在他面前。

药童倨傲出声:“你是何人,来此为何。”

齐安道:“来看病。”

药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看出他身上的服饰是最末等的内侍才会穿的服饰后,更加不讲道理:“这里从不接待下等人。”

齐安被那句“下等人”刺痛,轻咳几声从袖中取出玉牌,递到他们眼前,道:“我有明玥公主的宫牌,我是公主内侍,是公主命我来此。”

那人犹豫了片刻,小声问询:“你听说过公主身边有这样一号人没有?”

另一人答道:“你傻啊,他说什么你都信,公主殿内的人哪会穿这一身,他在唬我们。”

齐安预感不好,他攥紧了手中的玉牌,正要收回时,手中的玉牌被一把夺走。

“还给我!”他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力气,朝着那人猛地撞过去,玉牌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那人踉跄几步,口中污言秽语地骂了好几句,抡圆了胳膊就朝齐安身上招呼。

齐安本就虚弱,哪里经得住这几下,很快就被打得躺倒在地,双臂下意识护住脑袋,只是在缝隙中,他看见了地上的玉牌。

他迎着两人的拳脚,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将玉牌护在身下。

不知过了多久,医署内似有人走出,喝止了那两人。

只是齐安意识已变得模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屋子,对医署唯一的记忆只有最后丢在地上的几枚钱币。

夜里,他的身体又变得滚烫,他睁开眼,四周寂静无声,他如同被打捞上岸的鱼般大口的喘息,试图阻止自己的血液沸腾。

意识不清之际,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块被他带回的玉牌。

冰凉的触感似乎让他周身的温度降了些,他似是寻得了救命的良药,玉牌被他攥得死紧,几乎要将血肉都嵌入。

齐安在看见自己的指缝间渗出鲜血时,终于收了手,他后怕地往后退了几步,手臂也不停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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