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欣不禁怔了下,但也只是短暂几秒,随后她便扶着额,摇头微微笑道:“你怎么像电视剧里的穷小子一样,天真烂漫,异想天开。”
这个形容相当精准,陈鹊桐和赵梦鸽一齐被说得脸上一阵发烧,相互看了看,哑口无言。赵兰欣渐渐也笑完了,另外两个人预感到接下去肯定要迎来更加严厉的揭穿,奈何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老实听母亲对陈鹊桐劈头盖脸地质问。
“所以你能做到什么?”
“说吧,首先你有多少家底?”
“其次你手里积攒了多少人脉?对公司经营管理又懂得多少?”
“更重要的是,你能放弃演绎事业,为了赵家重头再来吗?”赵兰欣问话的语气其实算不上严厉,甚至都听不出多少刁难陈鹊桐的意思,她是真心实意在问陈鹊桐能给赵家带来多少好处,同时能给她女儿带来多少裨益。
毫无疑问,陈鹊桐什么都带不来,但凡能有一点点拿得出手,她都不会心虚得手心出汗,看向赵母的眼神变得躲闪,直至不再看。这尴尬的场面实属赵兰欣意料之中,见陈鹊桐迟迟不开口,说明她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她只是在做生意经商方面上不擅长,在她自己的领域则很优秀,赵兰欣从没想过当真折辱她,反倒轻轻为她斟了一杯茶。
“小陈,菜快凉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咱们大家回去后都好好想一想,以后说不定还能再合作。”
说着,赵兰欣把茶递给陈鹊桐,语气柔和了很多。陈鹊桐接过茶杯,低头蹙着眉,陷入了自顾自的沉思。此刻除了赵兰欣,没人还有力气去拿筷子。赵梦鸽随后也得到了一杯茶,她的表情更是十足的落寞,双手捧着杯子,呆呆看了一眼陈鹊桐出神的表情,她又迅速埋下头去。
心疼与自责正如潮水般将赵梦鸽淹没,难以承受的痛苦感受几乎令她窒息,喝下一口茶,苦涩在她身体里顷刻间被渲染得无边无际。
如果不是为了她赵梦鸽,陈鹊桐怎么会受那么大的羞辱?换作从前,陈鹊桐一定早就起身走掉了,但她现在依然坐在那里,不知正思考些什么。
难道是在思考妈妈刚才说的那些话吗?还是别再思考了,别再为了我为难你自己,快点走吧…赵梦鸽祈祷着,自责的同时实在替陈鹊桐委屈,现在的她多么希望陈鹊桐能如过去一般潇洒,像小鸟一样飞走,不必顾及任何人的颜面,包括赵兰欣的。
然而陈鹊桐始终一动不动,沉思依旧,母亲则不再管顾她们,开始吃饭自己的饭。三个人就这样构成了一种古怪的平衡,但很快又会被打破,平衡持续加重着赵梦鸽的煎熬。她既然替陈鹊桐委屈,有了与陈鹊桐共度余生的打算,那么现在就该她为陈鹊桐再说点什么,向着坐在她旁边,她这辈子最敬重和亲爱的人。
只可惜赵梦鸽始终无话可说,真如母亲刚才所言,她们就是在演穷小子和富家千金的烂俗电视剧,而且她还是个不够胆量反抗的小姐。令人意外的是,从古至今,这类剧情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穷小子花费数年考取了功名,获得了千金家的青睐…想到这里赵梦鸽灵光乍现,她们需要的同样是时间。
“妈妈,我们需要时间。”
“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现在远不是一锤定音的时候啊!”这些话赵梦鸽如梦方醒地脱口而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赵兰欣立刻反问:“那需要多久?时间就是无限的,而且你们两个对经商都不感兴趣吧?”
“这…”赵梦鸽又被母亲一招打回语塞的万丈深渊,所以你还是太天真了,赵兰欣同样不留情面地笑她。
母女间的对话看似对僵局毫无进展,但帮陈鹊桐确定了她在沉默中所思考的一件事。赵兰欣对女儿的爱确实超乎一般人想象,不论这爱理智与否,至少她没想过要逼迫女儿去做不喜欢的事,比如按照规划培养赵梦鸽接手公司的才能。或许,在她看到女儿拿起遥控器,手舞足蹈模仿电视中的艺人唱歌跳舞那刻起,她便决定要将重担从女儿肩头卸下。
确定这件事之后,陈鹊桐莫名竟然有些释然了,她百分百确实自己不是能接下重担的人,因为毫无希望,所以也没什么绝望可言,不如死皮赖脸地放手一搏。
陈鹊桐在不经意间脱掉了满身顾虑,轻装上阵,忽然对赵兰欣说起她迟到的答案:“赵总,谢谢您让我再次认清了我自己。”
“诚然,您所要求的东西我一项都不具备,同时我也不会放弃演绎事业去从头学习打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