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盯着那一条新闻,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人抽空。
霍砚深昨天就和他说,早上大概八点多就可以到了。
可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九点二十,霍砚深迟到了一个半小时,居然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这不像他。
沈泠的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他想打字,发现自己的视线根本无法对焦,发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打开通讯,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沈泠打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都是同样的结果。
沈泠在内心拼命对自己说,连环车祸只是小概率事件,高速公路上的车这么多,霍砚深的车只是其中的一辆,出事的概率太低了。
他的理智想要告诉自己,这只是他焦虑发作的症状,只是自己把前世的事情醒套在了今天的小意外上,也许霍砚深只是有急事,也许他只是在开一个紧急的会议……
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从理智的指令。
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肚子隐隐发紧,外面的世界逐渐变成模糊不清的色块,他想要下床,但脚刚踩到地上,膝盖就骤然软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
沈泠跪在地上,用手胡乱抓着床边的栏杆,颤抖着支撑自己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踩到了睡衣下摆,踉跄了一下,连鞋都没有换,直接赤着脚拉开房门就往外跑。
走廊很长,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大堂里有人回头看他。
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年轻男人,在高档酒店的走廊疯狂奔跑,说不出的惹眼,有人走上前去,似乎想帮沈泠一把,但都被沈泠推开,通通拒绝。
沈泠隐约听到有人喊他“疯子”,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外面是三十五度的高温。
地面被晒得烫脚板,沈泠没有感觉,只是跑向酒店门口那条通往高速的必经之路。
公路上的沥青被晒得微微发软,空气里有股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沈泠站在路边,睡衣被汗水黏在背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每一辆过来的车牌。
不是霍砚深的车。
不是霍砚深的车。
全部都不是霍砚深的车……
阳光太强烈,沈泠不得不眯起眼睛,他的眼眶被光刺得发红,嘴唇干裂起皮。
沈泠舔了一下,突然尝到了铁锈的腥味。
*
高速上。
霍砚深放下手机,第二十次没能发出去的消息在屏幕上变成一个红色感叹号,信号格是空的。
前面一辆油罐车发生了侧翻爆炸,空气里全是硝烟的味道。
消防车的红□□在烟幕后面一闪一闪,连带着信号基站也受到了干扰。
霍砚深看了眼腕表,九点半。
车窗开了一条缝,硝烟味从那条缝里挤进来,他皱了一下眉,把车窗关上。“还要多久?”
“前面刚清理完,应该快了,霍总。”司机说。
霍砚深坐在后排,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指节缓慢的敲击,这是他极少出现的失去耐心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