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深走后,沈泠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枕头上有霍砚深留下的味道,但是非常淡,他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点像变。态,把枕头翻了个面。
翻过去之后又想闻,又翻回来,就这么来回翻了几次,最后抱着枕头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沈泠早上六点就醒了,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觉得头有点沉,胃也不太舒服,最近不知是作息不对还是怎么了,胃总是难受,又不想吃东西。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沈泠用冷水拍了拍脸,拍完之后两颊泛上一点红,看着总算不像刚从医院跑出来的了。
手机一震。
周凛,“沈老师,今天有个摄影棚刚好空出来,想给您拍一组照片用在展览的宣传物料上,您看方便吗?团队已经到了,器材都架好了,您有空随时过来。”
沈泠揉了揉眼睛,回复:“好的,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周凛说的摄影棚就在酒店的附属建筑里,穿过一条连廊就到,沈泠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棚比他想的大得多,个人正弯腰调试设备,还有一个化妆师端着一个亚克力化妆箱,已经站在旁边等了。
沈泠怔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好的,昨天晚上他还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就是拍几张照片,周凛的杂志是正经刊物,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媒体,而且只是侧脸照。
不会像前世那样被贴到网上,被p成遗照,被配上不堪入目的文字。
可他站在这,面前的灯忽然亮了一盏,白炽光啪地打在他脸上,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他听见了记忆中的嗡鸣。
前世,孙宇倒在他脚下,他是正当防卫。可沈国良在霍家门口大闹,铺天盖地的记者挤在学校门口,闪光灯和这盏白炽灯一样白,沈泠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去死吧。”
“这种人怎么还活着?”
“傍大款傍出心理变态了吧。”
……
沈泠的手机一天之内收到了两千多条私信。
“沈老师?”周凛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灯光ok吗?”
沈泠的肩膀绷了一下,轻轻一笑,“可以的,开始吧。”
他站到了背景布前面。
灯光全部亮起来,柔光箱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摄影师说了什么他没太听清,大概是让他侧一点身,下巴收一下。
取景框里,沈泠的侧脸线条柔和,光线从斜上方打下来,在他眼尾那颗泪痣上点了一粒光,他的眼神安静,虽然看起来有些空洞,反衬出整张脸的异样韵致,脆弱又惑人。
摄影师果然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再来几张正面的。”
沈泠把脸转向镜头。
目光直视镜头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缩。
取景框的黑色圆圈像一只眼,和前世那些手机镜头一样,对准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沈泠的呼吸频率开始凌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膨胀,顶得他喘不上气。
“好了,辛苦了沈老师!”
灯光熄灭的那一刻,沈泠站在背景布前面,肩膀蓦然下榻,像是所有支撑在那一刻同时撤走。
沈泠的膝盖弯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去扶旁边的东西,什么都没扶到,指节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只能垂回身侧。
化妆师正在收拾刷子,助理在拆反光板,摄影师低头翻看取景器里的照片,嘴里还在念叨“这张好”“这张也好”。没有人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