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时宵说。
一个字的声音很轻,隐在关门的咔哒声里。
时宵一步不停离开了这栋楼。
踩到外面的土地,他才好似从压抑的空气中活了过来。
天全黑了。
他望着头顶上黑漆漆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子。
城市里什么都没有。
他大步往外面走,小区的小道上响起他快步杂乱的脚步声。
小道上的路灯坏了没人修,只有最顶头的一盏还顽强地坚挺着,隔两秒闪烁一下,滋啦滋啦地泛着微弱的光。
一只一只的飞蛾在灯下盘旋,撞着结实的罩子。
不知道疼不疼,只知道一味地往上面撞,固执的做着这件没有意义的事。
想靠近火,想靠近光,估计烧了只剩半只翅膀也不会回头。
非要死了才甘心。
……非要死了才甘心吗。
时宵走过漆黑的小道,停在尽头这盏微弱的灯光下。
他仰着头,盯着那几只小飞蛾。
“阿宵。”
有人喊他。
时宵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夜风下,树叶簌簌地响。
可是那个人的声音也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伤害你,并非是我的本意。”
“我死后,一定要吃了我。让我留在你的身体里,永远都跟着你。”
“有一件事,请你一定相信我。”
“我说喜欢你,是真心喜欢你,我很爱、很爱你,可我无法原谅,伤害你的我自己。”
时宵走不动了。
他蹲下来,脖子上的锁荡了荡。他抬手捏住。
指腹摸到了锁上的坑坑洼洼。
他知道,那里有一行小字。
那是那天晚上,佘野坐在桌前,低着头,认真帮他清理焦黑的长命锁时留下的。
念着时宵,想着时宵。
他说,时宵,岁岁年年,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