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锦道:“湖君授我锦囊,内有珠石三枚,对应阵中三难:入阵无门时听第一枚,阵数无解时听第二枚,寻见白晓便听第三枚。”伏廷大喜道:“如今入阵无门,正好时地恰切,还请小公子快快见示。”
银锦便打开锦囊,将石珠倒在手心。
只见三枚石珠青翠均匀,色泽深浅有别,是专门用来寄令传谕的音柬玉石,只要攥于掌中,蕴神细听,寄留在内的声信,便能传入耳中。银锦取了色最浅的一枚在手,凝听半晌,跟着念道:“泽汇宝殿,九转重门,所觅不见,即是阵门。”
伏廷听了微微一愕,又低头思索半晌,喃喃自语:“此头一句‘泽汇宝殿’,是点明法阵所在处。云升殿所在地势,山坳汇水,确实正合此意。”卢绾问:“那‘九转重门’又是甚么意思呢?”
伏廷犹疑片刻,摇了摇头说:“或是个‘九转重门阵’,其它细情却是不知。”
卢绾又问:“那后两句呢?‘所觅不见,即是阵门’又如何解得?”伏廷道:“我们要入阵救人,须经过阵门,方可入内。这话意是指,‘觅不见’便是阵门。”
白眠心觉这话留得弄虚太过,皱眉不悦道:“他为何不直说何处入阵,如何陷阵?说得如此云里雾里,让我们瞎猜!”
伏廷苦笑道:“机要并不是破阵之法,乃是破阵之人,探知大阵所在的山林地貌,又熟知周里水土木石等可用的阵材,对设阵之法所做的一个估判,此为‘押阵’。”
白眠道:“意思是这三处机要,实则只是东唐君的纸上推演,并未执作过?”
伏廷颔首道:“正是。越精擅阵法者,越能押准,有了这三样机要,便如入海而知航路,可使船、掌陀又是另一回事了,这就是湖君要卢绾带上我的原因了。”
白眠听了,心中明白了这个理,口上却不肯服句软话,又游手往四下指点说:“我们眼下是入阵无门,他又说‘所觅不见,即是阵门’,这不是戏耍我们吗?既然是‘觅不见’,怎么找得着!”
银锦向来偏心回护家主,听了此话甚感不快,立马驳道:“湖君的话,必然一点错也没有。与其在这里枯想,不如将这北宫各殿细细探搜一遍,看看这‘觅不见’是个甚么所在。”
卢绾救人心切,也觉得速行此事为妙,便附和道:“也在理,就照这么办。”
众人当即定下主意,将四人分做两头,要先将这孤宫搜访一番。
==========作者有话说:==========
下次见~
第62章不期来客
且说这孤宫座北面南,有首、中、尾三个院庭。
主殿居中庭,唤作云升殿;东、西各有一个偏殿,东边的唤作微光殿,西边的唤作细风殿。除此以外,还另有六所别殿,统共九殿,恰布于正四方、偏四方及中宫。四人分两头查探,约定待各自搜访完毕后,回主殿会合。
卢绾和银锦一去,并无所获,便就原路折返主殿,坐地等候。
等了半天,不见伏廷和白眠两人归来。
银锦心觉蹊跷,踢了旁边卢绾一脚,问道:“那叫伏廷的可靠么?木头木脑的,别是着了甚么门道才好。”卢绾听他话里有鄙屑之意,不悦道:“伏廷阵法通熟,白眠又持事精明,他俩同行,比你我还靠谱得多。你放心得了。”
银锦嗤笑一声,并不答睬,便立起身,循着主殿四壁慢慢巡走,留心细看。
这九所殿宇,大小相似,皆未设隆重摆饰,只有一座楠木绣柱空立于正堂当中。那木柱巨大,足够五六人抱,柱身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一幅空崖千窟图,除此以外,别无他物,可谓一眼望空。
银锦走了一周,又回堂中,伸手在楠木柱上一摸,正思索时,却见卢绾在一旁担头往殿顶上望。他心觉奇怪,也跟着举目一看,只见那殿顶是一个倒植荷蕖的斗八藻井,合有四面桯枋,无甚稀罕的,便问:“这顶头有甚好看的?”
卢绾好似回答他,又好似自言自语:“这柱子颇也奇怪。正堂当中空立柱,这不合一般营缮法式。”
正说时,就听得顶桯上传来唿的一声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