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的矛隼向前倾身,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逐渐累积到了可怖的程度。
白竹任他看着,那些压力如同泥牛入海,数秒的对峙后,无常不为所动,眼里没有名为恐惧的情绪,只有对新生事物的好奇,它确实是第一次见到长翅膀的动物,它的《动物世界》才看到沙漠特辑,还没开始认识飞禽类。
这只猫平静得有些过分了,要么就是实力在自己之上,但还有一种可能——
那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的同时,白竹也开口了,“对了,您的侄孙情况如何了?”
他的声音很轻,“几分钟前我看了幸存者名单,好像没看见他的名字,希望所有的学生都能平安回来。”
刘大鹏的脸色变了,矛隼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你是……你是怎么……”
刘大鹏一生未娶,那是他战友托付的孩子,这事院里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侄孙同样也是哨兵学院的学生,如今被困在东淮区生死未卜。
在学院开家长会的时候白竹曾经远远看到过刘大鹏和那个男孩的互动,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年轻的医生满面真诚,眼神清澈,眼角挂着还未干涸的泪珠,“常规救援只能带出身体,但沾了精神毒素的人,带出来也只是痛苦的开始,有些清理工作,或许需要特别的人才能做到,您说是吗?”
初冬的傍晚有些冷,这里刚刚下过一场雪,地面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也许俯身拨开那层积雪就能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这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就像年轻人身上那个不可宣人、近在咫尺的秘密一样。
老哨兵眼中的锐利和探究逐渐缓和,他最后没再追问,千言万语最后化作几个字,“你跟我来吧。”
那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没有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自动自觉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吃瓜归吃瓜,不能耽误人家正事。白竹保持得体的微笑,从人群中间穿过去。
即使是觉醒成向导,五感也会大幅度加强,周围的讨论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刘主任都点头了,那实锤哨兵了啊!”
“我觉得白哥不像……”
“是吧,哨兵不是都挺……那个的吗?一言不合就暴起狂怒什么的,还会因为疯狂分泌的生长因子长得很大只。”
“白医生这不是刚觉醒嘛,吹气球膨胀都得有个过程吧!”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即使已经走出去很远,那些灼热的视线还是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白竹轻轻叹了口气,默念一声抱歉,然后一个利落地转身,踢了一脚电梯旁边半人高的盆栽,那盆枝繁叶茂的散尾葵顿时花枝乱颤、东倒西歪,叶子都抖落好几片。
背后终于传来此起彼伏的感叹,“哎对对对,这就对味儿了嘛……”
白竹这张检测单上填了一个中规中矩的“C级”,刚好够卡进救援队的最低标准。
然而加入的过程并不顺利,队伍里都是身强力壮的哨兵,一个个虎背熊腰、孔武有力,胳膊都赛白竹的大腿粗。
白竹身高一米七八,身姿挺拔,但骨架修长,站在一群肌肉猛男中间像修竹误入原始巨木林。
“东淮区都是山,高差很大,断崖很多,对体力和应变能力的要求很高,而且这次又是夜间行动,我们宁可不收入也不能盲目收入……”
负责人欲言又止。
白竹表现得很平静,脸上没有被看轻的愠怒,语气温和地给他的光荣履历做了简单介绍,然后亮出了他的《哨兵复合伤情处置资格证》《哨兵精神创伤干预专业认证》《高级战地医师执照》……
他的语速缓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还有三次在高危污染区参加红十字急救的经验,我不是这里力量最强的,但我是这里最清楚如何在极端环境下让伤员活下来的人。”
白竹没有夸大其词,他确实是个优秀的救援队员,体力或许是他的短板,但他在其他方面一定不可或缺。
空气安静了,这堆含金量极高的证书和经历把在场的人砸得说不出话,在一阵交头接耳后,一个高大的女人拍板,“让他去。”
她看起来有些年纪了,束着高高的马尾,站在那里的气势像一尊铜墙铁壁,“我认得你,昨晚你上新闻了,虽然只有几分钟,但是论坛里都在讨论你,你现在很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