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风言风语便从宗门内传到了山下。
那时林霜似与长涧还未离开初尘剑宗的范围,长涧又刻意对手下的魔修隐瞒了林霜似的身份。
长涧对她说:“院里的桃花开了,让人带你去看看?”
于是林霜似醒来后第一次踏出暖香逼人的绫罗锦帐,重回人间的三月春。
林霜似婉拒了被长涧叫来搀扶她的女修,踉跄着拖着僵硬的双腿迈向后院花园。长涧原本要跟着,临时被穿云叫走。
因而当林霜似一身病体残躯,点着心中微渺的火焰去赏春花时,听见的却是:“初尘剑宗已经将拜帖发上天乾山,听闻林雪如见到拜帖后怒不可遏,当天便揪着来使提剑上了云上山,但你知道邱景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他说,初尘剑宗上下也都不愿意怀疑她,但林道友,只有她可能做到这点,秘宝失踪只能是她所为,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妹妹,便不分是非黑白。”
这话像一记重锤,猛然将林霜似砸了个晕头转向。
邱景什么意思?是在说她偷了秘宝?
初尘宗上下,也都怀疑她吗?
师父呢?桑芷呢?
林霜似一阵耳鸣,后头那两人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清,头晕目眩之际,只恍惚感觉声音骤然停了,随即她们像是高声喊了谁的名字。
但林霜似不知道,她头疼得厉害,身上筋脉寸断的痛苦似乎姗姗来迟,在这一顷刻间席卷全身,痛得她根本站不住。
林霜似记起云上山的山前广场,记起弟子寝舍,记起总熙熙攘攘充斥哀嚎与笑语的学堂。但记忆中恭敬称呼她为师姐的诸多面容却在愈发剧烈的疼痛中逐渐模糊,至最终只剩下一句:
“只能是她。”
他们甚至不愿意为她多一句辩解。
林霜似风雪不催的意志终于再支撑不住,眼前场景黑白色变,她脚下一软,颓然仰倒。
“做什么?”
一阵力道无形地支撑住林霜似的身体,随即一只手虚虚拦在林霜似身侧,将她硬生生转了个方向,贴向身后站着的人的胸膛。
长涧笔直矗立,像根浮木,将即将溺毙水中的小莺鸟不由分说拽出水面,搁置在身上,等待它晾干羽毛重新飞翔歌唱。
长涧说:“林霜似,你看桃花了没?”
林霜似收回目光。
邱景在这里,她不能冒险出现在初尘剑宗的众人面前。
林霜似后退两步。
只是可惜了饮秋月,看来还是得另想办法让长涧来买。
林霜似猝然转身,措不及防撞进身后坚硬的胸膛。
长涧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