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熟稔地围着白翊的脚边打转,他见状,便弯腰将它抱到膝上。
“怎么跑这儿来了?”白翊将它安置在腿上,一手继续整理案上散落的纸笺。
狸花猫仰躺着,伸出前爪去勾他垂落的发丝,似是表达不满般,又软软叫了一声:“喵。”
“……”白翊动作一顿,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我忘了,你有名字。婉月?”
罗婉月眯起琉璃似的猫眼,感受着白翊周身自然散发出的纯净而磅礴的灵力,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白翊瞧着它这副毫不客气的模样,有些好笑,指尖却凝聚起更柔和的一缕灵光,轻轻点在它额间:“你是妖,我的灵力你也敢借来涨修为?”
“喵。”
白翊便不再管她,随她去了,将折子收整好之后就开始思绪放空。
月宴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要如了顾城渊的愿去天水取剑。
天水万年前原本是一座妖山,里边幻境妖邪数不胜数,当年人魔之战获胜后,仙祖在天水布下法阵,炼化多数灵器沉寂在山顶的灵池之中。
那里不止是有剑器,还有各式灵器,历年来有资质的弟子都会去天水碰碰运气,毕竟那里的灵器都是世间罕见。
按照他早先筹谋的计划,需在顾城渊引动阵法,在灵器择主的关键时刻,提前潜入阵眼,将他早已备好的那柄剑置入天水核心,再于阵法闭合前严丝合缝地补全所有灵力回路,方能功成。
其间不容半分差池,否则阵法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白翊无声地叹了口气。
当真不是件易事。
但顾城渊总不能一直用那柄沉重的玄铁剑。若此次计划不成……便只能寻个由头,直接赠予他了。
正出神间,膝上的狸花猫忽然一动,睁开眼,灵巧地翻身站了起来。
“……怎么了?”
罗婉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尾巴高高竖起,悠闲地摇了摇,随即轻盈一跃,跳出白翊的怀抱,眨眼间便从半开的窗户窜了出去,消失在浓稠夜色里。
白翊虽有些不解,但夜已深沉。他抚平衣袍上被猫蹭出的细微褶皱,又在案前静坐了片刻,才起身熄了灯烛,缓步走向内室。
……
长廊之下,罗婉月竖着耳朵,在阴影中飞快穿行。方才在白翊身上待得久了,不知不觉吸纳了过多精纯灵力,此刻她只觉浑身酥酥麻麻,如同泡在温泉里,一股陌生的热流在四肢百骸乱窜,痒得厉害。
她猛地停下脚步,背毛微微炸起,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急剧膨胀,快要压抑不住。
本欲寻个更隐蔽的角落,但那股冲动来得又急又猛。眼见四下无人,只有月光洒落廊间,她心一横,索性蜷缩在廊柱后的阴影里,试图调息引导那股躁动的灵力。
可她刚凝神静气,下一刻——
“砰!”
一声轻响,浓郁的紫红色妖雾骤然自她周身爆开,瞬间弥漫了小半截长廊。
罗婉月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惊叫,发出的却不是熟悉的猫叫,而是一声惊呼:“这是什么?!”
她猛地瞪大双眼。
“……?”
妖雾迅速散去,原地那只狸花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杏色水纹纱裙的少女,正跌坐在地,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那双属于人类的手。
罗婉月缓缓眨了眨眼睛,又抬起手,对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