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似是见惯了这些,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对周荃二人说:“药一天换一次,吃些清淡好消化的,鸡鸭羊鹿这些太油腻的不要吃,可以吃点鱼。”
周荃连连点头,见他听得认真,宋颂就不再留意这边,他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还能听见李尧月的呻。吟,想来还没生下来。
算算时辰从他得到消息到现在,快一个时辰了,生孩子竟要如此之久。
院里的血腥气越发浓郁,被套在后院的乌儿开始焦躁,一时间犬吠不止。
宋颂也不放心,但是他脚受伤,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做的,就只好跟着周荃回去。
出门时,发觉天色阴了下来,宋颂随口道:“又要下雨了。”
周荃端着宋颂没洗完的衣裳,另一只手扶着宋颂,两人慢慢往回走。
路上遇见几个相熟的妇人夫郎,宋颂还停下来说了几句话才继续走。
宋颂腿上还有些疼,走不快,周荃也没催促他,慢腾腾地跟着旁边。
“也不知道尧月姐生产顺不顺利。”宋颂想起来,说道。
周荃:“会的。”
寨子里几个医师,在院子里就站了三个,更别提还有卫大夫在。
想着想着,周荃就有些出神。
他瞧见了屋里婶子们往外端的一盆盆血水,一定很疼,一个人就那样的体格,如何能流那样多的血。
宋颂身体比李尧月还差,若是宋颂生产时,也如同今天这般……
周荃抿了抿唇,不再思索下去。
两人回了家,灰灰仔立即迎了上来,像是闻见了宋颂身上的气味,它也没扑上来同宋颂玩耍,只甩了甩尾巴,鼻尖轻嗅两下,抬头看着宋颂。
宋颂揉了揉狗头,笑着想说什么,却被周荃一下子抱起,大步往屋里走去。
被放在堂屋的凳子上时,宋颂温声说道:“我没事,瞧瞧,脸都丧气好多。”
从发现他身上伤口开始,周荃脸色一直不怎么好。
周荃蹲在他跟前,小心翼翼撩起裤腿,伤口被包扎严实,看都看不清楚。
宋颂捧着他的脸揉了揉,周荃脸变了形,声音也变了,口齿不清地道:“你吓我。”
“哪有,我当时也很害怕,但是我被咬了立刻就想到了你,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宋颂赞道。
周荃眼中露出一点笑意。
见他终于笑了,宋颂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眼周荃随手搁在外头的衣服,道:“你晾一下衣裳,晾在屋檐下,天快黑了,外头有露水。”
外头雨点啪嗒啪嗒落下来,灰灰仔叫着跑进来,周荃将斗笠扣在头上就去晾衣裳。
因他腿受了伤,晚上的饭是周荃做的,还给胡正那边端了一些过去。
宋颂两人过去的时候,李尧月还在生产,只是房里的声音小了很多,胡正的脸色比下午的时候更加苍白。
周荃道:“正子,吃点东西,尧月生了你还得伺候呢。”
胡正望着房门口,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