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炀很在意自己的手,可他现在似乎又没那么在意。
任由碎裂的石子划破他的掌心,沙石和泥土摩擦伤口。
好似连指甲缝里都是泥土。
真奇怪。
血液似乎滚落在睫毛上,遮挡了伊白的视线,他看不太清星炀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狼狈又颤抖的身躯。
骄矜的少年宛如跌落泥潭,染上脏污。
他忽然想问星炀,为什么要让自己像一条垂死的狗,趴在脏污的地面,浑身是伤,也要挣扎向他爬来。
他不喜欢这样。
星炀不能这样。
可伊白不管多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着他,却也无力抵抗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只能在昏沉的意识下迷失。
在阖上双眼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星炀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但依然气若游丝的声音。
那道声音是那么微弱,那么细微。
“伊白……”
记忆中的声音和怀中人梦呓的声音一同响起。
伊白垂下眼,看着星炀红润的唇瓣中吐出他的名字,眸光一颤。
他忽然将星炀的手拢在掌心,细细地看着这双手。
这双手不像当时满是脏污,骨节分明,十指修长。
一丝伤痕也没有。
伊白轻轻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极尽温柔。
他抱着星炀,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闭上眼睛。
沉湎和星炀的过去,是他做过最出格的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大的窗户照到伊白冷白的脸颊上,长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双沉静的蓝眸便随之睁开。
星炀见他醒了,又弯起了笑,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睡了好久。”
伊白嗓音沙哑:“几点了?”
“一点半。”星炀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我随便点了。”
“好。”
吃完午餐,他们便退掉房间。伊白站在星炀旁边,见他没买普通车厢的票,而是买了小型包厢的票。
不由得微微挑眉,怪不得这人要自告奋勇来买票。
直到登到悬浮列车,直到将包厢的门关上,两人刚坐好,星炀便殷勤地给伊白倒了一杯果汁。
粉红色的果汁在一次性纸杯中荡漾。
伊白微靠在舒适的椅背,端起他递过来的果汁,蓝眸微眯,抿了一口。
不动声色地询问:“怎么了。”
星炀卖乖都是闯了祸的表现。
星炀咳了两声,站起身,走到伊白身前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