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其实还保留在盛年,在雷纳德的眼里,他还是不曾改变的模样,会让他有一种时光仍在的错觉。但他却要雷纳德开始与他告别。
“别哭,雷纳德。我没有办法。”
他这样说,但自己的眼泪却比雷纳德先一步掉下来。
“我们都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或许一年,两年,最多五年。我终究会先你离开的。
“如果只是疼痛,只是晕厥,只是生病,这些我都可以忍受。我愿意以这些为代价,换取跟你再多相处一些时间。可是这个不行,雷纳德,你知道我的,我没有办法忍受这个,我更没有办法让你看到这样的我。那比杀了我还要让我难过。
“对不起,雷纳德。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只是没有办法。”
“阿野……”
雷纳德有万千句挽留,但他不能说出口。
他们是契合度傲人的伴侣,他懂洪野如同了解自己。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但他不敢去深想。
直到这一天突然来临。雷纳德发现自己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
他做不到对洪野理解地微笑,支持他的决定。他甚至想要跪下来,用最微弱的声音祈求他撤消这样的决定。
可是他不忍心。他也不能。
“阿野。阿野。”
雷纳德一遍遍叫着洪野的名字,把脸埋在洪野的掌心,直到泪水在洪野的掌心汇聚成海。
洪野低头亲吻雷纳德的长发,眼泪落在那绸缎一眼的长发上,然后消失在其中。
“我爱你,雷纳德。我爱你。”
…
这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日子。
一个独属于洪野的节日。
洪野躺在床上,旁边站着雷纳德和闹闹,房间里挤满了爱着他的人。窗外的阳光很好,风卷着蔷薇花的冷香填满了房间里的缝隙。
他闻着最喜爱的味道,看着最爱的人,站在他人生的终点前面。
洪野对安柏点点头,安柏无声地按下药剂推进的按钮。洪野感觉到一阵冰凉的液体涌入了他的血管。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这些年,特别是最后这几年,他时常需要注射和输液。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雷纳德。”洪野笑着拉着雷纳德的手,眼里盈满了幸福和满足,“我感到很幸福,我现在很开心。”
“我知道。”雷纳德弯腰看着洪野,他没有哭,他也在笑。他轻轻摸着洪野的脸,把洪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洪野用手指摸着雷纳德的脸,在幸福之后溢出一些藏起来的不舍。
“我真的很庆幸能遇见你,接受你的追求是我做过最好的决定。能和你生下闹闹,是我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