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碗里弯弯曲曲的面条,时流觞联想到了梦中化作软体生物的时攀蟾,立刻有了反胃的感觉。
他狂奔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却因为胃袋空空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呕出一点胆汁胃液。
曾经觉得温柔可靠的人竟是批着人皮的鬼,内里还爬满了蛆虫,好恶心……
这样呕吐过后时流觞食欲全无,他半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尝试放空自己的大脑。
然而他完全不能闭眼,一闭上眼睛就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诡异的画面像电影一样自动播放。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令他更加烦躁,想把来扰他清静的人打一顿。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臭着一张小脸拉开门,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呼上去。
“时流觞,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几个人把公寓门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人手上举起工牌。
时流觞一看这不是几个月前上门调查被他抓伤的老熟人么,毫无形象地靠在门框上:“怎么,又要来把我‘缉拿归案’?”
黑足猫也趴在时流觞头顶对一行人露出尖尖的犬齿示威。
调查员收起工作牌,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没那么夸张,只是找你问一些事情。当然,如果你再袭警,就只能麻烦你再进去待几天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时还不如往昔,时家树倒猢狲散,他现在必须要夹起他的小猫尾巴做人。时折桂不会把他往死里整,但也不会善心大发地捞他。
时流觞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坐在这样的椅子上接受讯问了,他再也没有之前桀骜不驯的嚣张气焰和层出不穷的诡辩言语,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双目无神毫无生气,面对各种提问,他都采取机械的点头或摇头来作答。
“你是否知道时来的下落?”
时流觞摇头。他连他爸的鬼影都没看见。
“那有关安康计划牵扯的受害者,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时流觞还是摇头。这种事问他干嘛,他也算半个受害者。怎么不把时折桂抓起来问问。
对面的几个人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他姐都不了解的事,他不知道也正常。他才18岁,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
“是啊,感觉他也挺可怜的,一直被蒙在鼓里,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他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这次也算将功补过了,还是别为难他了。”
这几个家伙是不知道哨兵听力很好么,还是故意说这些话给他听?时流觞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没听懂的懵懂样子,呆坐在凳子上晃脚。
调查员们不说话了,交换了几个眼神。主要负责人清了清嗓子,重新对着小话筒讲话:“时流觞,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我们请了心理咨询师来为你做一下简单的疏导——不是向导,只是个普通的心理方面的专家。”
害怕时流觞产生逆反心理,他特意强调这只是一问一答式的言语疏导。
时流觞眨了眨眼睛,敷衍地点了两下头,态度也还算配合。
见他不想说话,心理咨询师就递给他白纸和笔还有一份要他填写的问卷。时流觞真搞不明白这种问卷有什么意义,看问题和选项答案就知道要探究的内容,想隐藏自己或欺骗他人的人不就会钻空子?
他也不想暴露内心的真实世界,胡乱选了几个挑不出什么毛病的选项。心理咨询师粗略扫了两眼,估计看出来他是乱填的了,把那张表扔到一边,推了推镜框撑着下巴望着他:“你最近有没有经历什么烦心事?”
明知故问。但时流觞否认道:“没有。”
“可我觉得你有,还是情感方面的困扰。”咨询师笃定地说。
“你这个说话方式让我觉得你很不专业,”时流觞顾左右而言他,稍微坐直了一点身体,“我讨厌和人产生感情纠葛,任何人都是如此。”
“我的确不专业,不过,你应该也没你说的那么无情哦?我这里有些事可以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我猜你一定想听听。”
第43章血浓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