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山见他走路都走不利索,提出帮他把箱子拿上楼,被少年拒绝。
“你还要看店呢,不方便,”石榴回眸一笑,麻利地提着箱子爬了几阶楼梯,“没事儿,我能扛动。宁老板挣够了钱,记得装一个内部电梯啊。”
看见他消失在转角处后,宁远山又坐回吧台后面,望向墙上的挂钟看时间——5:45。还有15分钟,父亲和妹妹就回来了,母亲也会起床。
他们会一起帮助父亲做晚饭,然后享受温馨的亲子时光。
只是……宁远山抬头望向楼上,无声地叹气。他还有个弟弟宁晓山,孩子最近到了叛逆期,总喜欢一个人待着,天天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有些担心是那个秘密被内心敏感心思缜密的弟弟知道了,但是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明弟弟是因为那件事在闹小脾气,所以宁远山没法找到宁晓山摊开来说——更何况弟弟整天都避着人,他想去谈谈也没有时机。
唉,罢了,不想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活在当下就好。只要他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会有迈不过去的难关。
第55章梦中的岛3
时流觞上楼后并没有直奔自己的房间,而是绕着二楼和三楼打转。小商休息好了从箱子里钻出来,也跟他一起观察。
宁家的小洋房虽然加上楼顶天台一共有四层,但面积细算起来并不大,能接代的客人很有限。与其说是民宿,更像是一个当地的可寄宿家庭。
他们一家五口人如果就靠经营民宿维持生活,那应该过得很拮据了。
“宁晓山,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别躲了,快出来。”时流觞用气声说话,贴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摸过去,试图找出这个小哨兵的藏身之处。
宁远山对自我年龄的认知是准确的,只是封存了现实记忆。那么宁晓山具体会是怎么个情况,是意识独立存在,还是受到了宁远山影响?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时流觞觉得大概率是前者。
寻觅了一圈无果后,时流觞只好选择放弃,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这个清悦民宿,不,这一整个虚幻世界都处处透露着诡异,时流觞有点担心再待下去自己也会被影响异化。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静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嗅着被褥上残留的洗衣液清香闭目小憩,调整状态准备随时应对不测。
“铛,铛,铛……”一楼的挂钟响了六下,大门准时准点被人推开,有两个“人”进入了清悦民宿——如果将时流觞比作某款恐怖电子游戏的玩家,那么他们就是NPC,一举一动都在框定的程序里进行。
时流觞缓缓睁开眼睛,开始思考这个叫人瘆得慌的钟声是否在指引着虚拟宁家的运转。
第56章梦中的岛4
“铛,铛,铛……”六道敲钟声响过,爸爸和妹妹准时到家,妈妈也准时打开房门,来到大厅。
“我们回来啦!”宁云山大声道,语气活泼欢快。
她看见母亲卓月眼睛一亮,跑过去一把抱住对方撒娇:“妈,你猜我和爸带了什么回来?”
他们的父亲宁长青走去长桌边,把手里的桶放到桌上,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头:“云儿,你妈身体不好,别那么激动。”
卓月回拥住女儿,笑眯眯地抚着她乌黑亮丽的长发:“没关系,我还没弱不禁风到那个地步。让我猜猜看……你们两个背着我们去钓鱼了?”
“答对啦!我钓的比爸多多了,是不是很厉害?”宁云山仰起小脸,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宁远山打开桶盖,拿出上层的蔬果,果不其然看见了下层活蹦乱跳的几条鱼。
“好,你厉害,”卓月朝她竖大拇指夸赞,然后抱怨道,“我也很想去钓鱼,你们怎么不叫上我?”
宁长青上去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搂着女儿,安慰道:“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全家一起去比赛捕鱼,看谁最厉害。”
“那让最不厉害的人承包一周的洗碗!”宁云山拍手赞成并做了补充。
宁远山在一旁满足地看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可是他完全看不出来妈妈身体哪里有问题,也想不起来妈妈生了怎样的病。
他只模模糊糊有关于卓月插着吸氧管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记忆……
为什么,他会忘掉如此重要的事情?
宁远山的情绪因此变得有些低落。他垂眸看着桶里的鱼一言不发,有鱼蹦出去了都没反应。
此时屋外忽然刮起一阵强劲的风,吹得树木哗啦作响,似是要变天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