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的,宁远山无法拒绝他恳求的眼神攻势。每当他们僵持不下之时,宁远山总会最先心软。
“我说过了,不要看我,”宁远山单手握住他瘦削的肩膀,眼底一片赤红,呼吸说话间吐出的热气悉数喷洒在时流觞的颈窝,激起一小片细小的绯红颗粒,“你再这样做,我会想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宁远山把额头贴在时流觞的腮边轻轻地抽气,像是在克制哭声,又像是在压制怒火。
下地狱?难道事情真的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绞杀榕缓缓地松开了对时流觞口舌的束缚。他还没来得及让酸软的口腔得到放松,就着急地说出不够连贯的话语:“你在,说些什么,你想干嘛?你不会下地狱,如果硬要那样做的话,我会拼命拉着你的。”
“……你和晓山说,我是因为你的样貌动心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宁远山又开始抚摸揉捏他的脸,仿佛在鉴赏一块名贵的白玉石。
宁远山下手有点重,时流觞被弄得有点疼了,但还是皱眉忍了下去:“喜欢我这张脸属于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意外的。你也不用觉得自己虚伪肤浅。”
“不!我当然虚伪又肤浅,我居然、居然对一个和我弟弟年纪相同的漂亮男孩产生了那种念头!我真是……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宁远山嘴上在诉说自己的罪孽,整个人和精神体却把时流觞抱紧了,身体微微颤抖。
时流觞懂了,他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对一个彼时尚未成年的少年有欲念是罪恶的,是比欺骗利用更加过分的行为。
而且,他貌似把当时他们吵架口不择言说的替身言论当真了。
一个道德感过强的人活着真是累啊,难怪宁远山会产生这种自厌自毁的情绪,而他这种性格又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了宁晓山。
“你做了什么?你在经历无数次绝望后依然没放弃寻找真相和弟弟的下落,你在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碰见仇人也坚守职业道德,”时流觞顿了一下,最后才说道到自己,“还有你在我动摇不定地时候坚定地站出来推了我一把。这些都是你做过的事情,它们还只是冰山一角。”
宁远山愣了愣,笑着摇头:“傻瓜,你把我想得太好了……让我猜猜看,护卫队的人应该不会采取这么冒险的解决办法,是你力排众议要来到这个危险的虚幻世界里。”
他的手指像一尾鱼在白皙的雪原上灵活地游走。他没有装金属臂,这是他那只健康的手,可带来的温度仍是微凉的,不像人类该有的体温。
时流觞的脸瞬间红了,忘了想说的话,身子变得绵软无力,只会和小动物一样软软地哼哼:“不要,远山哥,别、别一直……”
“真的不要吗?你不是最喜欢我摸你这处,”宁远山一边说一边偏过头去对着时流觞的耳朵吹气,满意地看着他战栗,“在这里,我们有很多时间,我可以满足你想要的一切。”
时流觞回过来一点神,扑闪着眼望向他,把他刚刚说的原本少儿不宜的话往正向曲解:“好啊,等你发泄完了,我要你终结这个世界。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宁远山忽地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几片榕树枝叶便从时流觞头上倾下,覆住他的双眼:“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如果待会儿你还能坚持下去,我再考虑答应你的要求。”
时流觞感受到缠绕在身上的枝条又开始蠕动了。
第62章长梦
人被剥夺视觉后,其余的知觉会更加灵敏,更何况时流觞还是个出色的哨兵,他所感知到的一切都被放大了千百倍。
他闻到了丛林泥土的芬芳,空气中潮湿的水汽,以及他的向导身上独有的沉郁气息。
他听见了昆虫振翅的嗡鸣,男人的头靠在自己肩窝的喘息,还有绞杀榕枝叶生长舒展的沙沙声。
绞杀榕的粗糙的树枝分泌出独特的汁液,让它的触感多了丝勾人的痒意,少了分疼痛。
宁远山的手指像是有魔力,时流觞凡是被他触碰到的地方都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升温,绞杀榕摩擦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痒意直达心底。
哪怕现在只是幻境,也让时流觞意识到之前二人的交合只是小打小闹。
宁远山给他带来如升云端的极致欢愉,让他大脑晕晕乎乎的仿若香甜浓郁的奶油融化,什么也无力思考,只有心甘情愿溺死在向导怀里这一个念头。
所以刚开始时,时流觞还为这从未体验到的强烈快感而兴奋不已,可时间一久,他心底逐渐生出一丝恐惧:这样的快感太持久太刺激,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仿佛真的会随时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