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敞开的领口,湿漉漉的发梢,氤氲着热气的皮肤……每一样都在勾着他,每一样都在喊:来啊,靠近一点,就一点点。
月阴生攥紧了拳,心想:这个人怕不是故意的吧?
然后,月阴生恶狠狠地说:“你这个没规矩的男人,谁叫你敞着胸部睡觉的?”
永绥愣了愣:“为什么不可以?”
“这你都不知道?”月阴生义正辞严,“会着凉。”
永绥愣了一下。
月阴生继续道:“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天师,我是你小鬼,我才关心你呢。”
永绥闻言,又露出那种小孩子的笑容,眨了眨眼:“那好,听你的。”
他把睡袍拢了拢,系好带子。
那一瞬间,香甜的热意消失了大半。
月阴生没那么馋了,却又难以自抑地感到遗憾。
他恨恨地别过脸,把自己埋进鹅绒枕里。
“那么,”他闷在枕头里,听到永绥说,“晚安。”
永绥自然得很,掀开被子,躺进去,阖上眼。不多时,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月阴生把头从羽绒枕里抬起来:真睡了吗?
他起身,走到床边。
永绥睡得很沉。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眉骨的轮廓,鼻梁的线条,唇角白天总是弯着,此刻放松下来,倒显出几分真实的年纪来。
他突然发现,永绥很年轻。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毫无防备,像任何一个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一样,干净,柔软,甚至有些稚气。
月阴生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啧……”月阴生在床边蹲下,把头搁在床上,离永绥的脸极近,“你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儿啊?”
第9章009鬼巴士
永绥睡着后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手指放松地蜷着,搭在被子外面。那只手,白天握着红线,收放自如;此刻却毫无威胁,像任何一个普通人睡着时那样,柔软无害。
月阴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悬在他脸上方,隔着一寸的距离,虚虚地描摹他的轮廓。
从眉、到眼、到鼻梁、到嘴唇……没有真正碰触,但他仍能感觉到那皮肤下透出的温热。
“堂堂一级天师,”他喃喃道,“就这么放心地,在我这个尝过阳气的怨灵跟前睡着了?”
永绥没有回答,只是呼吸依旧均匀。
“该不会是在装睡吧?”月阴生轻哼两声,目光从永绥的脸上下滑,落到他的脖颈上。
那脖子颀长白皙,柔软地放置在枕头上,就如同放在丝缎上的玉器。
滑动的喉结,是玉器上唯一活着的部分,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月阴生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而永绥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永绥还睡着,喉结依旧随着呼吸轻轻滚动,毫无防备。
月阴生盯着那喉结,觉得它不像玉了,更像一颗饱满的果子,就挂在枝头等着人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