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呢喃,永绥身体微微一顿:“你说什么?”
“我……”月阴生自然不好说自己想起了什么,只装无辜,“司徒安,是你的大名吧?”
“你叫我永绥就行。”永绥说道。
月阴生忽然想起什么:“白柰和方岩也叫你永绥。”他心头冒出一个猜测,“是不是所有人都叫你永绥?”
“是的,”永绥回答,“大家都叫我永绥。”
月阴生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叫你司徒安?”
永绥身形微滞,那标志性的笑容僵了半秒,旋即又如流水般重新流淌开来:“我还是更习惯大家叫我永绥。”
“为什么啊?”月阴生追问。
永绥淡淡答道:“我好像已经说过原因了。”
“你说想低调,不想别人知道你是世家天才少年?”月阴生想起这个理由,当时觉得合理,如今却半信半疑起来。
永绥没有多解释,只是笑了:“我看起来不像低调的人吗?”
“你是说,每见客户就要宣布自己是‘一级天师’的你吗?”月阴生瞥他一眼。
“那不是我想高调,”永绥表情无辜地解释,“那是为了争取客户的信任。”
月阴生倒也不好反驳这一点。
永绥打断这个话题:“走吧,下去和客户汇报一下情况。”
说着,永绥利落地翻下阳台。
月阴生看着那道身影,鬼使神差又补了一句:“你……真像只猫。”
永绥本已稳稳落地,闻言猛地抬头,眼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深沉的光,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玻璃。
“我可一点儿都不像。”他说。
闻言,月阴生浑身一冷。
这是他第一次从永绥嘴里听到那么生硬的语调。
仿佛就是……永绥在生气了一般。
这一刻,月阴生才蓦地发现,这好像是永绥第一次对自己生气。
那感觉让他不安,又有些难受。
月阴生也翻下去了。
永绥跟客户解释情况,声音温和,态度耐心,把弹珠和洗衣机盖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安抚了几句“不用担心”“有问题随时联系”。
离开的时候,月阴生跟在他身后。
永绥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不慢,神色如常。可月阴生就是觉得不对劲,自那句“我可一点儿都不像”之后,永绥再没回头看他一眼。
虽然是一个很小的细节,或许是他多想了,但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惹他生气了?
月阴生想起怀里抱着的那只流血的小猫,心里不禁泛酸。
他又想:他是孩子,我多让让他吧。不然我跟他道个歉?
我这年纪大的,偶尔低个头,也不丢脸,反显大哥本色。